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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纷纷夸赞太子和王良娣有福气,养了个聪慧俊逸的好儿子,又娶回一个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儿媳妇,她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而李淳不能容忍郭家两头押宝,于是向她示好,出手破坏舒王府的联姻,一步一步诱使她挖掘往事、逼迫韦贤妃出手,最终赢得了她和郭家。
原来这一切的闹剧,根本就是由东宫一手导演,诱使她一步一步前去探寻,最终破坏舒王和她的婚约。步步算计,而误杀姊姊也许是其中唯一的一桩意外,却又恰到好处地被利用。
有一人自推门而来,无人通报,她知道是李淳,于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不知道东宫熏的是什么香,味道很细腻,也没有烟味,想是极好的,但这陌生感让她惶然。她扯掉透额罗和头上冗余的饰物,沉默地坐在床沿上,像一尊石雕,仿佛那是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呼吸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陌生的,混杂着淡淡的香气。
一个略低沉的女声,念云猛然回过头来,是王良娣。
那人却开口道:“你若不情愿嫁来,今日就不该上轿!”
第二十八章 花烛夜
就在她目光触及那个华服的中年贵妇时,大惊失色,若不是有两个嬷嬷紧紧地按着她的胳膊,她几乎要立时把头上的透额罗扯下来看个清楚!
只记得自己头上戴着沉重的华冠,脖子僵硬地被套上层层叠叠的钗钿礼衣。钗钿礼衣的最外面套的是一件青色的广袖深衣,绣着精美的双凤缠枝牡丹,那是姊姊生前为自己绣的嫁衣。
她有一种感觉,那一天大婚的主角也许根本就是那件衣裳,而不是她,衣裳依附在她身上,她是一个可怜的宿主,是**纵的偶人。
待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时候,她微微抬头,透过那块透额罗悄悄打量她的公公婆婆。
她自己像一件珍贵的瓷器,毫无生命地被人搀着进进出出,参与一桩一桩郑重其事的仪式。
最悲哀的是她,仿佛人人都爱慕她,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一个权势的附属品而已。
宾客散尽,新妇静静地坐在贴满喜字的屋里。隔着模糊的透额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全然的陌生。
从郭家分别应下两桩婚约开始,这一切都进入了一场角逐。李谊以郭鏦为盟友,争取郭家的支持,接她回府,并打算利用她打回忆牌,赢取皇帝的欢心。
念云看向她:“可上轿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东宫的预谋。”
上首坐着的她的婆婆王良娣,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望舒楼里告知她真相的神秘黑披风女子!
她头上遮挡着敝膝,眼前瞳瞳的人影晃来晃去的看不分明,由李淳牵着走进大厅里。好在那双手宽厚而温暖,她贪婪地汲取那一点点体温,不自觉地握紧了牵着她的那只手。
这一场博弈中,最无辜的是姊姊,成为一个牺牲品。
她不知道姊姊到底编织了多少心思在那件衣裳里,总之,她穿着它的时候,总觉得身上满满地披着姊姊的灵魂。
念云清晰地记得那对展翅欲飞的凤凰是多么的精美,那片牡丹是多么的娇媚,那是整个长安城少有的精致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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