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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七喜渐渐觉得那是东宫的一桩秘辛。

    没有人在意一个被疯癫的哑妇人是否会摸黑走动，也没有在意她漫漫长夜会做什么，对她来说，白天和黑夜本没有区别，根本不需要浪费灯油。

    他再问，茴香便说，问她做什么，东宫上上下下这么多女人，有那么一个半个病了疯了哑了的，有什么奇怪？

    屋里的人忽然狂躁起来，用力拍着门板，喉咙里发出“啊，啊”沙哑的声音。

    至于到底怎么疯的，小哑巴说不明白。

    两束幽幽的光，他被吓了一大跳，险些叫出声来，往后跳了一大步。

    七喜俯下身来，将脸凑到那个洞口。

    那双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着野兽一般绿莹莹的幽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都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

    七喜轻松地取下铜锁，打开了门闩。院子里黑暗，静谧，长满荒草，走进去可以感觉到有蛛网黏糊糊地蒙到脸上。也有六对灯柱，七喜用手在灯罩子上抹了一把，满手的灰尘。

    他问司寝房的人，他们并不多说，只是告诉他，那里不用点灯。

    后来，同屋的小哑巴偷偷比划着告诉他，那里关着的，是一个郡王的女人，病了，哑了，疯了。

    七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却咬牙忍住了没有惊叫出声，也没有抽手。屋里的人慢慢地松了口，枯瘦的手抚摸过他修长的手指，最后放开了他。

    他忽然悲从中来。

    他走到门口，迟疑着，伸手准备去敲门。借着黯淡的月光，却蓦然发现，门，是钉死的。上面的钉子有些斑驳的锈迹，但并不十分陈旧，似乎和门外的铜锁一样。

    他慢慢地抬起脚，走近黑黢黢的屋子。

    七喜鬼使神差地，将手从那个洞口伸了进去，似乎想安抚她。

    定了定神，才看清楚，是一双眼睛。

    好端端的人，不知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被关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几乎像一具行尸走肉。他觉得心酸，眼泪似乎就要落下来。

    薛七喜点完所有的灯，最后打发小哑巴回去睡了，才独自拿着火折子走去那个小院。

    难怪院子里的锁那样不谨慎，原来是笃定她无法出来。门上离地面约三尺高的地方，有一个六七寸见方的洞。

    屋子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安静到他十分怀疑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于是他问茴香，茴香说，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关着她，怕过了病气，怕她伤人。

    待他看清了那双眼睛，是一双女人的眼睛，依稀可以看出丹凤眼的轮廓，也曾美丽过，也曾秋波妩媚。女人的脸苍白，憔悴，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像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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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七喜不明白，他去问老薛公公，老薛公公只是摇头，说做奴才的，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好处，指不定哪一天就卷进去了。

    门上的朱漆依然光艳如新。那狰狞的铜锁并不十分陈旧斑驳，大约才挂上没多久，至多几个月的时间。门并没有锁死，大约是送饭的人偷了回懒，只是从外面简单地挂着，反正从里面也是打不开的。

    他退后几步，才发现窗户也被木板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