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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乔若是一味地把心思落在他身上，对她自己怕是毫无益处。

    她们俩虽然从前同为李錡的妾侍，可年龄到底差得太远，两人对李錡那老头子都没什么心思，不过是命运驱使罢了。

    郑乔乔轻轻推开她的手，眼睛仍旧没有离开手中的绣品，“姐姐，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强求，但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杜秋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又道：“郭驸马同娘娘的感情，咱们一路上也都见着了，他心里怕是最看重娘娘的心意了。依我看，娘娘怕是不会让你嫁到升平府上去。”

    杜秋是想逗逗她，因故意拖长了嗓音笑道：“哦，我知道了，难道妹妹是看上那位薛都监了？不过，妹妹可要想清楚了，薛都监虽然才貌不俗，又年轻倜傥，可他是娘娘身边的太监公公，妹妹这后半生怕是没着落了……”

    杜秋又故意停了半晌，只顾着笑，笑得郑乔乔的手又要挠过来，才道：“好妹妹，我说，我说，可是郭驸马不是？”

    果然是郭驸马，那样秀逸无双的人物，她们这些人哪里曾见到过，也难怪这小丫头春心荡漾。

    所以她可不认为此时郑乔乔手中的莲叶鸳鸯荷包是为那还关在刑部大牢里的罪臣李錡绣的，从她们来到贵妃身边，李錡那个人与她们此生也就不再有任何干系了。

    杜秋已经看见她手中正绣着的是一个荷包，用的是略浅的藏青色，看着应是男人所用。上头碧翠的莲叶已经绣好，还有一只鸳鸯也已经能够看出形状。

    杜秋轻叹一声，敛了玩笑之意，坐到郑乔乔身边，认真地看向她，“乔乔，不是我说你，你若真心把我当成姐姐，便听我一句劝，郭驸马怕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攀附的。”

    杜秋眼中促狭之色顿起，在她身后掩嘴吃吃笑起来：“妹妹这是看上哪家儿郎了，这大晚上的挑灯做活，也不怕伤了眼睛！”

    看她那十分投入的甜蜜神情，自然是为一个叫她真正心动的男子。

    可是，郭驸马是何许人也，他那样的门第家世，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人。而她们曾嫁过人不说，而且还是罪臣家眷，贵妃娘娘发了慈悲才留在身边做个奴婢的，能够在大明宫里好好活着就不错了，怎能做此奢望？

    杜秋作势要去抢她藏起来的东西，笑道：“我可进来好一会儿了，什么都看见了。好妹妹，绣这一对儿交颈鸳鸯，可是其意昭昭，我来猜猜那男子是谁？”

    杜秋和她年纪相仿，又是润州同乡，在镇海的时候便十分亲厚，所以当初杜秋背着众女眷去求贵妃娘娘的时候，也只带上了郑乔乔一个。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岂会不了解她？

    郑乔乔也笑起来：“那你猜呀，看你若说得不好，再不饶你这小蹄子！”

    杜秋一直走到她身后，郑乔乔也没发现她进来了，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绣活里，烛光照得她脸儿绯红，眸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嘴角上还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杜秋将手放到郑乔乔肩上，“乔乔，我听说郭驸马家宅中一向十分简单，至二十岁大婚之前，身边都无一个通房侍妾。及至后来这许多年，也不过是收了一个妾，置为外室，始终也未接回升平府。这等洁身自好的好男子，怕是也不会看上你我这般身子已经不干不净的人……”

    杜秋最是怕痒，已经笑成了一团，一边躲一边告饶，“好妹妹，好妹妹，我再不胡说了，我且认认真真地猜一猜……好妹妹快放开我……”

    郑乔乔听她这样取笑，急得把针线笸箩一推便跳起来扑过去呵她的痒痒：“好啊你个小蹄子，你才要嫁给太监做对食呢，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郑乔乔仍旧不说话，嘴唇却咬得更紧了，捏着针的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郑乔乔被吓了一大跳，慌忙之间针便刺伤了手指，也顾不得喊疼，只把那没完工的荷包往袖子里藏，一面惊道：“仲阳姐姐何时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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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乔乔面色微窘，小脸又红了一红，一摔手转身仍旧回到桌边去坐下，“不和你闹了，我挺茴香姑姑说，明儿驸马要进宫，我还要赶着工夫把荷包做完呢！”

    郑乔乔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旧专注地做着手中的针线。

    郑乔乔藏了荷包，红了脸薄嗔道：“哪有什么男子，我与姐姐如今都是宫中的奴婢，怎会与男子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