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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太子，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他不顾外头雨正大，指着大殿外头，整张脸都在颤抖：“逆子，你给朕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放肆！”李淳用力在案上一拍，条案上堆着的折子都跟着颤了一颤。

    李淳重重地看了他一眼，“恒儿，朕和你母亲，原本也不过是父母之命，也同样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帝王家，不可太任性。”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李恒脸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这位大唐的帝王，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的儿女动过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侧殿里走出来，母亲并不在大殿里，不知是在落落房里还是出去了。

    他从未如此脆弱过，直到听见落落那一句沙哑的“你出去”，直到听见陛下打算就这样轻率地定下他的命运。

    他当初娶念云是因为恋慕她？呵，说来也并非如此。当时先帝和舒王争得那样厉害，他哪里还有工夫去谈情说爱！只不过，他是幸运的，恰好遇到了那样好的一个她。

    他走到落落的房间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但终究还是放下了，只伏在门上侧耳听了片刻，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李恒接过陛下递过来的折子，却轻轻地放到了一边，纳头跪倒在地上，“陛下，儿子听问陛下要为儿子指婚，特来求见。”

    李恒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若是陛下想让儿子娶王瑾襄的堂妹为太子妃，恕儿子不能从命。在儿子心中，正妃之位惟有太和公主一人，若那人不是她，儿子这一生，决不娶正妃。”

    李恒倔强地低着头不语。也就是这一刻，李淳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的脾气这样像念云。

    这古往今来的无数帝王，不愿墨守成规的有之，任性胡为者有之，才能平庸者有之，率性而为者有之。这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才能平庸的帝王却还不肯遵循这世间的诸多规则，偏要率性而为。

    平地一声惊雷，外头原本还风和日丽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一时间竟大雨倾盆。

    脾气像她也就罢了，可才能为何就不能像她一点？倘若他的才能智慧及得上他父亲母亲一半，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至于这般努力要为他铺路！

    十全拉了一下他的衣襟，李恒这才回过神来，但他却忽然举步往紫宸殿里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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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仍旧跪在地上，嗫嚅了许久，方道：“若不能得偿所愿，儿子宁愿不做这个太子。让二哥当好了，二哥不是很想当太子么……”

    那是他的婚事，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他听见陛下的脚步声远去，十全抱着他的力道才慢慢松了下来。李恒蹲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李淳微微一愣神，抬起头来，那朱笔便在折子上泅开一片红点。他皱了皱眉头，将朱笔放下，“你想说什么？”

    陛下正在偏殿里批阅奏折，见他进来，头也未抬，“恒儿，来看看这一本折子，为了治理黄河水患，从太宗皇帝开始，就在开挖水渠，可到现在也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母亲一向待他们都这样好，而陛下却如此冷血。

    后来听见母亲同陛下据理力争，他的眼泪莫名的就流了下来。

    他这个儿子怎么就不明白，从前他不反对太和公主做太子妃，那是因为太和公主本身有一定的才能和魄力。可现在，她自己都已经开始灰心，况且担上了这样让天下人诟病的名声，这对大唐的统治已经弊大于利！

    李恒犹不自知，还在试图以感情打动他，“父亲当年恋慕母亲，不也是费尽心思非她不娶？为何儿子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就不行了？”

    往前走，不远处便是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