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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的内心，像被两只手拉扯着，疼得难受。

    她不是傻子，感受得到韩蒂很爱她，他们朝夕相处，她因为没有记忆，对他没有半分芥蒂和防范，他对她好，她便欣然接受，自然而然产生了感情。

    换作从前，江岁可以问心无愧地扮演一个深爱他的人，筹谋计算着如何得到他的爱，如何将他置于死地，但是现在，她怎么也演不出来了，她无法说服自己，去做一个没有心的演员。

    可这那不是真实的他，何必要这样为难自己。

    虽然心很痛，但她的心痛对于她要做的事来说，又是微不足道的。

    江岁喝着姜汤，一口接着一口，赶紧喝完把空杯子递给他：“喝好了。”

    韩蒂的爱就像一把刀，扎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她不想做持刀的人。

    她是个自私的人，却也无比清醒，她的心里早就住进了宋子席，实在容不下别人，但她不能因为容不下别人而去选择伤害，她会因为韩蒂受伤，也因此伤心的，她会愧疚，会不忍，会想为他做些什么去弥补。

    江岁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她的疼痛，一点也不重要，不重要。

    如今的她，真正看清了，她对韩蒂的仇恨，是因为他对她造成的伤害，所以她不想去正视这段感情，给他的一切都定了罪，包括他的爱。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韩蒂也没有做过那些恶事该多好，他可以做一个普通的人，拥有一份平淡刻骨的爱。

    如果他来追求自己，她一定会被他感动到，不带偏见的正视他的情感，劝导他不要在自己身上投入感情，会受伤的。

    江岁咬了下嘴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仅忘掉了过去，也忘记了宋子席，那个将她内心占得满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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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件事又真切地发生了，那就是她忘掉了那些伤害，即使只有一段时间。

    但她忘了过去，也的确让他走进来了。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公平，所以以后的每一步路，都会越走越偏。

    以前可以，现在她做不到了。

    韩蒂以为他是怕自己对她做什么，缩回了手：“早点睡。”

    江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杜钟的脸，那个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善良的人，她日复一日地秘密训练，她曾经在他的墓前发誓，绝对不会辜负了他，会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接替他来守护万家灯火。

    没有宋子席的记忆里，韩蒂扮演着宋子席，填满了她的心，她不想否认。

    回来的路上，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但这两段记忆截然不同，她虽然清楚了自己的状况，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或者说，她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份爱来得如此不恰当，就如同他的存在一般，可悲又让人心痛。

    韩蒂拇指摩擦着玻璃杯，沉默半晌，说：“我今天真的很害怕。”

    江岁的心很痛，她愿意承认，如果不是想起来曾经的事，她想永远陪伴在韩蒂身边，过完这一生。

    她，不能忘记。

    江岁躺回被窝，盯着窗户玻璃上滑落的雨滴发呆。

    如果不是忘了过去，她不会敞开心门，任凭他走进来。

    想到从前，韩蒂一向是一个想得到什么，从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人，而不是现在这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像一个青涩的少年，去扮演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希望得到她的爱。

    韩蒂摇头，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怕一个不注意就把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可她想起来了，她不挣扎，不犹豫，毫无疑问地明白自己会作何选择。

    他起身要走，江岁拉住了他的衣角，垂眸没看他：“晚安。”

    韩蒂笑了：“晚安。”

    江岁的眼神闪烁，手指不安地拧着床单，不知说什么好。

    她蜷起身子，咬住被子，无声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