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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剩下的刺史府亲卫,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气静声,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方才死的抬棺人名叫张奎,刚离开永州地界他就说服另外三人趁着夜里值守之时盗走寿礼,埋在媚水河畔的某个地方。
小喽啰们欢呼起来:“多谢铁哥!”
顾怀衍幽怨地看着她,如实说道:“不搂着二小姐我大约已经摔死了。”
“东西挖出来就送他们上路。”这种人不值得留他性命。
邬铁却出人意料地收刀入鞘,冷声说道:“兵器留下,人滚吧。”
云朵转念又想到白日未解的疑惑,问道:“那一万贯东西的下落是你推出来的,为何不让大家知晓?”
“他们功夫不弱,找人留意一下,日后要是走投无路可以收归我们寨里。”
邬铁知道她对那批寿礼没什么兴趣,她之所以站出来做出那番推论,无非是想让他有了东西交差可以放那群人一条生路,她既有这个心思,他便如了她的意。
看着他们的背影,有小喽啰不解地问道:“铁哥,为何要放走他们?”
刺史府亲卫皆是一愣,不敢相信他们竟能逃过一劫,待反应过来纷纷扔下腰刀,搀扶着伤员沿来时方向跑了。
云朵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小喽啰,气愤地将他们捆了扔进柴房,然后抖着手指着罪魁祸首,怒道:“你……看你做的好事,谁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我的!”
当晚寨里流言四起,小喽啰们议论纷纷,说二小姐新收了个小白脸,不但跪求大当家饶他不死,还为了他与张允大打出手,如今就连劫道都要将他带在身边,两人同乘一骑,亲密无间,如胶似漆,实乃羡煞旁人。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联想到棺材重量的变化,以此锁定凶手,并且细致入微地观察那几个抬棺人,让他有些惊讶。
于是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烧杀抢掠这种事旁观便好,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顾怀衍如释重负,白日云朵为了救他将他拉上马背,但他发现上了马并未安全太多——云朵的鞭法实在莫测,那根鞭子数次从他身边险险擦过,他能安然回来实属幸运。
邬铁看着有条不紊清扫战场的小喽啰们说:“大伙儿这次表现不错,我会为你们请赏的。”
“还是铁哥想得周到。” 小喽啰佩服地说,“那方才那三个抬棺材的怎么处置?”
云朵愣了愣,这还用问吗?
云朵想过这次事件会成为寨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不是夸她料事如神,而是八卦她的情感问题。
她看向远处的顾怀衍,想要说出那番推论来自顾怀衍,她不过是转述,却见顾怀衍笑眯眯地看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小喽啰们明白这笔买卖确实是云朵的功劳,配合地呼喊道:“多谢二小姐!”
“好。”
顾怀衍笑着反问道:“他们知晓了又如何?”
……
邬铁自然不会说出他放走那群人的真正原因,只淡淡说道:“你以为他们回去能有好果子吃?据我所知李昶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些人若是聪明跑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邬铁点了六个小喽啰,低声吩咐了几句,六个小喽啰领命绑着三个抬棺人走了。
她脸上倏地一热,竟隐隐有些心虚。
邬铁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刚刚咽气的抬棺人跟前,从他身体里抽出属于自己的长刀,刀身上的鲜血顺着刀尖成串滴下,在黄色土壤中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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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铁将目光投向云朵,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要谢就谢云朵吧。”
他将视线移向剩下的三名抬棺人,三人对上他的视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胆战心惊地交代了盗宝经过。
“……”云朵压下心中奇异的感觉,咬着后槽牙说,“以后不许骑我的马!”
云朵转头看向邬铁——在场众人中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臂力和准头。
邬铁状似无意地瞥了云朵一眼,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用手指在空归耳朵上无聊地打圈。
其实无聊的时候讲讲八卦也是人之常情,但他们实在不该当着八卦主角的面讲,尤其是这个八卦主角的心眼还不算大。
他们这支队伍守备内松外紧,压根没人想到会出现内贼,事后发现寿礼丢失,虽免不了受到李大人的责罚,但那点责罚和到手的银子相比算不得什么。
白日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动,他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上,清浅而灼热。
云朵吓了一跳,不自在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