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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噤若寒蝉，云朵回过神来，胸中叫嚣的火焰似被冷水兜头浇下，仅剩几点残存的火星子。

    云朵心中甚为不服，一双眼清凌凌地盯着张彪，质问道：“大当家便是如此草率行事的？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如何服众？”

    云朵话音未落，钱柳玉在她身后猛推一把，气急败坏地说：“你给我跪下！”

    钱柳玉紧跟云朵出了门，面有得色，奚落道：“二小姐又怎样，没有夫人和铁哥撑腰，你什么都不是。”

    “混账！”张彪使劲一拍扶手，怒目圆睁，整个人迸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说道，“你这是跟我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阿福，你的死让我想起一句话，‘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你作恶虽多，但罪不至死，你的死或许是被牵连的，祝愿你下辈子能投身到积善之家，一生顺遂……”

    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只恶犬的坟墓跪拜，若说云朵心中没有一丝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她示意家中四个杂役头前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边一块荒芜的坡地走去。

    可她没有退路，只能在心中劝慰自己，这些年尊严被人无数次踩在脚底，比这再大的屈辱都受过，多一次又何妨。

    怎的如此沉不住气，以往的教训还不够吗，她怎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周遭发出一阵哄笑声，钱柳玉面上一白：“你……”

    钱柳玉看来对顾怀衍印象不错，小声嗔唤道：“爹！”

    钱六冷哼一声：“原来是朝廷的走狗，你来做什么？”

    终于来到一个小土堆前，这便是掩埋阿福的地方，看得出是新填的土，土堆前插着一个小木牌。

    钱六喝问道：“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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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朵叹息道：“大伙儿都说六爷和钱姑娘将阿福视作家人，我本以为阿福葬在钱家祖坟，不曾想却是如此荒芜的地方，看来传言做不得准。”

    钱柳玉不满地问：“你笑什么？”

    钱六在身后阴沉地催促道：“二小姐，赶紧跪吧。”

    云朵淡然说道：“别慌呀六叔，这跪拜前不得先说几句祝福语……咳，悼词吗？”

    钱柳玉咬牙轻哼一声：“看你嘴硬到何时。”

    第9章 昭雪   云朵对他抿唇一笑，灿若繁星的眸……

    云朵应了声“是”，转身大步走出聚义堂。

    说到底，张彪只是她名义上的爹，施舍她一个二小姐的名头已是天大的恩赐，她应该感恩戴德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要求什么公平正义。

    她心中倒是坦然，反正迟早要面对，被推一把好过自己主动跪下。

    顾怀衍难得的面露愠色，他搀扶着云朵，待她站稳后方才收回手行了一礼，颇为自责地说：“二小姐，我来晚了。”

    她躬身抱拳，用凉薄的声音说道：“是朵儿僭越了。”

    张彪盯了她半晌，收起方才那股迫人的气势，挥手不耐地说道：“去吧，日后少惹些事端。”

    钱柳玉提醒道：“爹，这位是前些日子来招安的顾大人，我跟您提过。”

    然而她的膝盖尚未触地，左边胳膊便被一股力量提拉着，带动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顾怀衍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云朵，眼里有些担忧。

    云朵站在坟前，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

    周遭又是一阵哄笑。

    她惊讶地转头，跌入一双寒亮如星的眸子里，漆黑的瞳仁在火光映衬中显得愈加深邃澄明。

    路上一些听说了这事儿的闲汉都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瞧瞧热闹。

    临近戌时，暮霭低压下来，远处群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随行的小喽啰燃起了火把，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她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云朵看也不看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字：“带路。”

    她看了眼头顶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起，她已能用较为平静的心态面对不公与无端苛责了。

    云朵脚下一个趔趄，眼见就要跪倒在地。

    她改了称谓，底下的人神色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