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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翎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活儿，心中却暗自嘲讽自己，这么拙劣的伪装竟还差点骗过他，实在不应该。

    宋翎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他记得这道疤痕，是当初劫道时云朵面对张彪的刁难故意划伤的。

    云浅兮在沐浴前便已拆去了纱布，太医署的药极好，伤口愈合较快，但即使这样泡过水的伤口看上去还是有些可怖。

    宋翎眸色一沉，难道说云朵在平芜山遭受了意外？难怪无论他怎么寻她皆是无功而返。

    云浅兮心下一惊，喉头翻涌起的辛辣味将她刺激地猛烈咳嗽起来。

    宋翎知晓这样问不出实话，索性暂且搁置这些问题，对他而言，能再次见到云朵已是不易，日后自是有机会弄清这段经历。

    他的眼里覆上一层暖意，伸手抚过那片云朵纹样，怀念地说：“这是……云朵。”

    云浅兮虽然面色一派平和，但是心里相当抗拒，一旦宋翎温热的手指抚过她的肌肤，她便忍不住会抖上一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更像是秋天的麦浪般层出不穷，煞是醒目。

    云浅兮后知后觉眼下的情形很是不妥，但既已默许别人上药再来反悔似乎有失风度，更何况她现下扮作的儿郎身容不得她忸怩作态，想了想只得咬牙忍着，吃了这个哑巴亏。

    云浅兮端详着这个奇特的图腾，喃喃说道：“好像乌龟……”

    这套说辞自然是云宥杜撰出来的，云浅兮并未生疑。

    云浅兮内心万般煎熬，思量着平日竹雨替她换药要不了这么许久的时间，她只求宋翎能速战速决，偏偏他一派闲淡的样子，着实让人憋闷得慌。

    宋翎体贴地轻拍她的背脊，替她顺了顺气，等她完全缓和了，才收回手枕在腮下，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宋翎点头，轻声确认道：“是啊，云朵，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宋翎看在眼里，几乎就要抬手抚过她的眸子，却又生生忍住。

    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责，他怎能忽略这种可能？若是云朵遭遇不测，他该如何自处？他恐怕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山崖？

    宋翎的手指一顿，停留在靠近云浅兮手腕处的那道斜长伤疤上，心中微痛：“这是……”

    好似有一根羽毛轻柔地拂过心尖，云浅兮鬼使神差般地放弃了挣扎，由着宋翎将她的袖口挽起。

    “唔？”宋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顺手将纱布扎好，抬眼便看见云浅兮略为怔忪地盯着他的手腕，原来是他为了方便上药挽高了袖口，露出了手腕上的云朵刺青。

    他捉过云浅兮的右手，小心掀开她的衣袖，云浅兮大惊之下自是不从，用力想将手抽回来。

    云浅兮回过神来，眨眨眼收回眼中泛起的雾气，摇摇头甩开这种奇怪的感觉，忍不住追问道：“为何要纹一朵云在身上？”

    想来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作茧自缚了吧。

    “云朵？”

    宋翎的目光再次投向手腕上的刺青，云朵用毛笔随手画的图案根本保持不了多久，他起初是为了应付她刻意没有用水清洗，后来图案的颜色越来越浅淡，她也不再“例行检查”，他却找来笔墨又沿着之前的印记细细勾勒了一遍。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细致，生怕弄疼了她。

    她不敢开口催促，只能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以此分散注意力。

    云浅兮不在意地说：“你是问这些伤痕吗？唔，我以前从山崖上跌下来过，崖底怪石遍布，这些伤是那时留下的。”

    这个问题很是犀利，云浅兮想了想说道：“云三哥时常来我家铺子采买书籍，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再后来，云朵与他决裂失踪，他派兵四处寻找皆无功而返，在他平生唯一一次醉酒后，将这个云朵“专有印记”永久地刻入了肌理之中。

    雪白的肌肤曝露在明亮的烛光下，像是镀了一层秋阳的白瓷，细腻而温暖。

    “那是什么？”云浅兮突然好奇地问道。

    宋翎怕云朵瞧出端倪，尽管心底后怕，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静静为她上药。

    除开这道刀伤，她的手臂上还有一些别的伤痕，因着年月久远，已变成泛白的疤痕。

    宋翎心中一动，想起当初云朵为他画上这个代表云朵手下的专有印记时，自己也曾这样埋怨过。

    宋翎怕弄疼她，耐性极好地轻声呵斥道：“别动，我替你上药。”

    “怎么了？”他哑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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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浅兮没来由的鼻头一酸，眼里瞬间覆上一层水雾，她感觉到莫名的触动。

    后面的话他未说完，云浅兮却感觉心中一阵苦涩，没有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