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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成这样，还逞强去追踪，真不要命了？”云浅兮生硬说道。

    她塞了一粒药丸到宋翎嘴里，让他躺下，然后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她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却依旧冷冰冰地说：“忍着点。”

    气血在体内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他捂着伤口喘息了几声，再也支撑不住，背靠树干缓缓滑下，坐在枯叶地上。

    云浅兮扶着宋翎在林间穿行，她依稀记得这附近曾有住户，循着记忆的方向找过去，果然发现几户破败的农家小院，她选了一户较大的院落推门走了进去。

    ……

    宋翎见她眼尾泛了红，知晓触到了她的伤口，歉意说道：“对不起，浅兮……”

    刀尖扎入宋翎的肌理时，宋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心中微微一颤，额上起了薄汗，手却极稳地在伤口处划出一道丁字形切口，咬牙迅速拔出箭头，伤处顿时血如泉涌，她费了好大劲才止住血，又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这才得空看向宋翎。

    上位者能做到他这般，算得上有勇有谋，值得敬佩，可惜，她偏偏是受他利用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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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翎见云浅兮神思不属，停下话头，试探着唤了声：“浅兮？”

    宋翎的伤很是棘手，取箭镞时一个不慎便可能流血过多而亡，她蹙眉说道：“我得回一趟云上，我房里的药应该还能用。”

    云浅兮哽着嗓子说：“你对我的伤害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嗯。”宋翎点头。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

    由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另一处是箭伤，箭镞陷在肉里，只露出一点尾部，这箭要是再偏离一点，宋翎怕是要殒命当场。

    宋翎沉默了，眸子黯淡下去。

    “浅兮……”他轻声唤道，眸色迷离，盛着碎月，也盛着她的影子。

    她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云浅兮不再搭理他，低头认真检视伤口。

    云浅兮将宋翎安置在床上坐好，简洁说道：“脱衣服。”

    宋翎低头发出一声笑，感受着血一点一点流出体外，从未有过的狼狈。

    云浅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割开伤处取箭头。

    他抬眸看向云浅兮，弯了弯唇角：“此番不算白跑，方才他们面见的人里有一个是燕国伏波大将军麾下副将，我曾打过照面，另一个挡得太过严实，看不清面容，但可以确定大周朝臣中出了叛徒，根据他们的谈话我大致能猜到一二……”

    两处伤口，一处是她用邬铁的长刀留下的，伤口较浅，因未及时处理，尚在流血。

    宋翎半个时辰后回来了，他急迫地到树下寻云浅兮，然而空无一人。

    ……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漏下忽明忽暗的光，凉风刮地而过，卷起林间枯叶，“簌簌”作响，远处间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添了几分冷寂。

    云浅兮有些晃神，当初宋翎招安不成，孤身犯险，留在擎苍寨，也是为了少些流血牺牲吧，若直接开战，控鹤军断不会只有三十七人的微弱伤亡，他做戏挨下的那刀也是实在，稍有差池性命难保。

    宋翎似并不在意身上的伤，轻叹道：“你有所不知，当年燕军南下，战火引至十一城，沿途烧杀掳掠，生灵涂炭，那时，多获取一份情报，便能多抢下一城，百姓和将士也能少些牺牲，如今，燕军妄图卷土重来，我身为安北都护府都督，自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云浅兮拧眉看他一眼，边将旧衣服撕成长条，边说：“我明白，独逞英雄很有成就感，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宋翎掏出两个药瓶，说道：“我带上了。”

    云浅兮不愿同他多费唇舌，直接上手扯开他的衣襟，尽管有所准备，在看见伤口的那刻她还是轻吸一口气，咬住了下唇。

    宋翎抿了抿唇，说道：“浅兮，我没事，缓缓便好。”

    正房的门被控鹤军捣毁了，厢房保存的较为完好，她让宋翎在厢房里等着，自己从正房衣箱里翻了几件衣裳遮住厢房的窗户和门缝，然后摸索着掏出火折子点燃一盏小灯，这样即使有人从外间经过也不会察觉到光亮。

    一对月白色的足尖出现在他视野中，他眼瞳微颤，缓缓抬眸，视线一点一点上移至云浅兮的面庞，月光之下，她肤光胜雪，目若清泉，美得惊心动魄。

    云朵面上掠过一丝惊讶，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