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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脸上布满善意，问东问西。

    她以后都要选择容易的选项。

    大不了她也睡公园。

    没人会认真教育一个神经病。

    江眠发现，即使秦劲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即使在他的意识里，这个世界是假的，他依旧在认真地生活。

    他早睡早起，按时吃饭，苦练武功。

    江眠跟秦劲讲到这里的时候，笑着说：“霍承司问我如果他那时带我走，我会不会跟他走。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我的脑子不在家，所以不论是谁，说要带我走，我都会跟着走。如果是人贩子，我也会照跟不误。但是我的运气爆发了一回。可能我有生以来，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里。我被秦奶奶带回了古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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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有睡着。

    行李箱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轮子罢工了一个。

    比如选择向右走，比如选择当神经病。

    “他今天没来公园。”

    后来一位奶奶说：“老秦家有一幢楼，整幢都往外出租。老房子，家电齐全，价格合理，就是离这有点远。”

    他们一起，打车把她送到古河街。

    江眠呆呆地说：“我不知道去哪，我没地方住。”

    原来，神经病也是人。

    她从床上爬起来，把手机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删除，关机。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行李箱最深处，打算发工资后换一个新手机新号码。

    这是个完美闭环。

    原来。

    “老秦在吗？”

    从此，江眠开始睡不着，噪音也顽强地留在了脑袋里。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问她为什么拉着一个大号行李箱来公园。

    “我去给他们打电话。小姑娘，你别走。”

    她闭着眼睛，一直拉一直拉，拉到太阳落山。

    原来，她也是人。

    她想起江守成骂她的时候说，你想用工资租房？你有什么资格租好房子？你出门看看，公园里天桥下每天都有人住，别人怎么能住，你不能住？难道别人是人，你不是人？

    秦劲告诉她，他们生活在一本书里。

    他们七嘴八舌地给她出建议，有的甚至说要收留她。

    江眠拖不动，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推，不顾形象地坐在行李箱上，拉起了二胡。

    他们热情地挽留她，和她找话题安慰她，让她不用怕，还说了房东一箩筐好话。等房东过来，果然是个慈祥的奶奶。

    晚上躺在床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江眠才注意到脑袋里的噪音，像嘈杂的人声，又像尖锐的汽笛声，还像密集的蝉鸣。

    下午四点，公园里正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行李箱太大搬不动，老人们商量着把行李箱打开，分批往上拿东西。正在商量的时候，401从外面回来，没用他们喊帮忙，一个人扛起行李箱，扛到了403门口。

    比那些知道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人，还要认真对待生活。

    她开始装植物睡觉。

    再后来，她遇到了秦劲。

    她不用再听任何人教育她，反正教育了她也不会听，因为她是神经病，没人会认真教育她。顶多对她指指点点，笑她一句神经病。她本来就是个神经病，不怕被人指指点点。

    后来一根弦崩断，她才停止，耳边却响起了炸雷般的掌声。她睁开眼，看到一圈老头老太太围着她，笑着夸赞她。

    江眠拉着行李箱走进公园，她倒要看看，江守成是怎么[正确]的。

    神经病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江眠向右走，前面是个公园。

    第二天，脑袋里的噪音非但没有消除，还增大了一个分贝。

    因为她发现，人一旦神经起来，生活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