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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她真的是女鬼，是水妖，他也不在乎了——如果她是聂小倩，他就是宁采臣；如果她是在暗夜中引诱行人的水中女妖，他也甘愿做那个溺死在水里的痴情种子。

    他嗫嚅了好半天，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跟水里的神秘背影打招呼，本就为数不多的勇气也几乎消耗殆尽，这个时候，那个背影突然站直了，用颇为兴奋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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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野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戴文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乖乖，那么吓人啊，真的是楚人美啊？啊是水猴子啊？”

    戴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疯的了你？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让你别喝你你非要喝，眼花了吧？”

    “老戴，我……我好像见鬼了。”况野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极低。

    “行了你！你几时听说过玄武湖闹鬼啊？这怕是想不开的小姑娘吧？你赶紧过去看看，别出事了！”相比况野，戴文清醒理智得多。

    这一瞬间，况野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清明了起来。

    所谓宽袍大袖的女鬼不过是一个头发极长的穿着长裙和披肩的姑娘，她手里仿佛是捏着什么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光。

    况野连忙摇头否认，继续盯着不远处那个已然弯下了腰，仿佛随时准备入水游走的背影。

    望着那个背影，况野几乎惊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试图站起来逃走，这个时候，戴文突然来了个电话，把他吓得腿一软，再一次坐了下去。

    “我还是有点害怕……”况野犹豫着站起来想了片刻，仿佛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好吧，那我先挂了，拍个视频，免得你明天说我出现幻觉。”

    然后，况野就看着那个背影直愣愣地转了过来，激起了一片水花。

    耳边凉风习习，让他几乎昏昏欲睡，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忍不住循着那声音扭头望向了左前方一排茂密的芦苇。

    “我也不知道，那头发跟贞子似的漂在水面上，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四目相对，况野傻了眼。

    在月光下，在水波中，她就这么毫不迂回地望着他，漆黑茂密的长发随着晚风飘来荡去，一双黑漆漆的深邃眼睛里几乎盛满了细碎的星星——那些星星一闪一闪，让她缥缈灵动如水中仙，可望却不可触及。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况野三魂几乎丢了两魂半。

    她没有如他和戴文猜测的那样面目狰狞或哀戚悲伤，相反，她那张即使是在昏暗月光下也浓烈又分明的脸上是跟他一样的迷茫和惊讶。

    况野挂断电话，打开了手机的摄像模式，蹑手蹑脚地朝那个宽袍大袖的背影前进，一直到快要走到水边，他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喂，水里的，那个，那个……”

    况野把手机揣进兜里，脸比脑子更快地出卖了他——他笑出了十分的傻气，一张脸比刚喝酒时更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岸边，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她的身上。

    白惨惨的月光照着漆黑的水面，芦苇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人影定定地站在齐膝深的水中，仿佛是芦苇成了精，也跟着晚风左摇右摆，一头极黑极茂密的长卷发披散着，几乎就要随着她的动作触到水面。

    “喂！况野，刚才叔叔打电话说你还没回家呢？你在哪儿啊？要不要我过去送你？”

    “我看着呢，就离我几十米，像楚人美一样趴在水里呢，怎么办啊老戴，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