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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信纸上，详细记叙着杜家惨案的原由，原来竟是另有隐情。

    而在这个时候，杜阮居然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穆阳怔怔地伸手去擦，一手的鲜红。

    他全部的感官都落在脸上——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脸，带着腥气的风呼啸而过，那液体几乎是立刻就变得冰凉起来，而后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记忆与现实开始混淆，最后的最后，如同记忆中那般，他倒在地上，朝着少女离开的方向绝望地伸出了手。

    “没有人追上来。”龙凌一面安抚她，一面急切地拉开她的衣襟想要查看伤势，“小姐，您怎么样了？”

    穆阳看到杜阮的嘴唇微微翕动，但他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你做什么！”穆阳看到那样的笑容，心头一阵乱烦，他色厉内茬地怒道，“杜阮，你不要不识好歹！”

    记忆中的穆阳泪流满面，现实中的穆阳捂着头，分不清楚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不是记忆中的鲜红，却是满脸的泪水。

    龙凌逃出相国寺，往后回望。

    龙凌竭力稳定住自己颤抖的手，他轻轻将怀里的杜阮松开了些，只见少女半阖着眼，苍白的唇角满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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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如意形状的玉佩，已经碎得只能勉强看出原来的那个模样，残存的碎片却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脂白色的光芒。

    原来并非是杜家叛国投敌，而是先皇忌惮其功高震主，刻意诬陷。

    他正要查看杜阮的伤势，忽然，一双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杜阮气若游丝地道：“别停……走，先离开……”

    画面中，自己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

    随着那道飞溅而出的鲜血，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了。

    只是那笑容根本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无尽的痛苦与麻木。

    她的声音也很轻，但她坚持道：“没事，先走……快走！”

    而他身前的少女，已然阖上了双眼。如同一朵花从枝头落下，她也从马上跌落，摔进了泥土里。

    但从那一刻开始，少女的鲜血如同洗不掉的印记，永永远远地烙印在了他的脸上。

    她高高地举起了剑。

    画面再一转，这一次，记忆中的自己不知过了几轮春夏秋冬，分明还是少年的模样，却已经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面色沉郁而苍老。

    那太真实，真实得如同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不知道为何，他身后没有追兵追上来，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不识好歹？”杜阮蔑然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她看起来凛然而不可侵犯，旋即她手腕朝内，狠狠一挥！

    不知不觉间，穆阳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凉。

    杜阮几乎是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只落水的小猫一样。她闭着眼，一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攥紧了龙凌的衣服。

    这事早已经被昭告天下，而他作为事件里的重要人物，作为杜阮死亡的推手之一，竟然直到最后才得知真相……

    龙凌拗不过她，只好重新抱起杜阮，使出轻功一路往山下狂奔。

    他再一次害了她。

    杜阮将手放在胸前，捂着衣襟不让龙凌停下，她没什么力气，但龙凌不敢强行动她，生怕牵扯到伤口。

    “我没事……”她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慢慢地对龙凌道，“是这个玉佩帮我挡住了……”

    第8章 一朵小白花在月光下摇曳着……

    愚蠢至极。

    嘶哑的嗓音发声时牵扯到了伤口，杜阮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杜阮微微睁开眼，但她的力气不足以维持这个动作，很快又闭上了。她的手也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气，与其说是攥着龙凌的手，不如说是搭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