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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杜阮不是。

    “你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

    镜子里，身穿囚衣的众人还是低着头，看着她，他们的神情奇怪而复杂，杜阮一下子形容不出来，他们的眼神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杜阮。

    她冰冷又充满憎恨地质问：“你为什么要与萧蒙一同？你难道忘了，他是杜家的仇人？！”

    第26章 加更掉落

    委曲求全也没关系，被人误解也没关系，她只是想保护上一世为她而死的人。

    另一个“杜阮”想报仇雪恨，想推翻这个王朝，想为杜家平反，她要做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杜阮不是这样。

    她探身，将冰冷的手放在了杜阮的肩膀上。

    “杜阮”看着她，她也看着“杜阮”，两人在镜中对视，忽然，“杜阮”张了张嘴，说了什么。

    滴答、滴答——

    镜子的“杜阮”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贴在杜阮的脸颊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靠在一起，荒谬而诡异。

    你、背、叛、了、我。

    你背叛了杜阮。

    烈火再次冲天而起，从镜里延伸至镜外，身后身着囚服的人转瞬之间就被滔天大火吞没，连同那些杜阮读不懂的、复杂的眼神一起被湮灭成灰烬。

    可是杜阮根本听不到声音，她被迫死死地盯着镜子里另一个“杜阮”脸，那个“杜阮”没有丝毫不耐烦，她表情温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句根本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杜阮舔了舔干涩嘴唇，僵硬地模仿着镜子里“杜阮”的口型，一字一顿。

    ——她在说什么？

    杜阮浑身颤抖起来。

    那明明只是一双白皙瘦弱的手，可是放在杜阮肩上时又好像有千钧重，压得杜阮喘不过气来。

    刹那间，杜阮好像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如果说这本书是一条宽阔的河，杜阮就是那个逆流而上的人。在她前方的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逆着人潮往前走，没有人知道，她其实不愿意。

    她强迫着杜阮看向镜子里，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神情冷酷又温柔，而她自己却是满脸泪痕。

    “我，我不想……”杜阮颤抖着道，“我不是你，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救我能救的人……”

    “这是我的身体，这里是杜家。”那个“杜阮”说，“你占据着我的身体和我的家，却背叛我，背叛杜家！”

    你背叛了杜家。

    “我没有！”杜阮惶恐地尖声道，“我只是、我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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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里的所有人都有自己想法，他们目光长远，他们有宏图伟业，千秋功名，他们的爱恨情仇，是足够叫说书人传唱千年的传奇。

    但在她的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使她被迫向前。

    在最后一瞬间，杜阮忽然看清楚了——那些杜家人的眼神，原来是麻木又温柔的，看着杜阮的模样，就好像在看自己挚爱的女儿。

    就这样僵持半晌，镜子里的“杜阮”忽然动了。

    一股阴冷从地面窜上她的身体，杜阮一手按着匣子，一手放在桌面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内的景象，仿佛有什么东西魇住了她，让她挪不开视线。

    她的眼光很浅很浅，她的天空很小很小，她只能看眼前的事情，她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我只是想保护龙凌。

    她就是平凡，她就是懦弱，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是一张清丽温柔的脸，杏眼微眯，她不似她的家人那样浑身鲜血，反而穿着青色的广袖纱裙，面颊白皙到好似发着莹润的微光。

    杜阮猝不及防地与站在众人之首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这个愿望太小了，在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角配角身边，就好像广阔海洋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漩涡，渺小得有些可笑，也有些荒唐。

    她拼命伸出手去抓铜镜里的人，指甲在镜子上划出刺耳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与杜阮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不！”她尖叫着，“不要，回来！你们回来！！”

    她身后的“杜阮”浑身也被烈焰所包裹，但对方没有如同杜家人一般消失，反而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杜阮的下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里是杜家，这里是杜阮的绣楼，他们不应该离开这里，该离开的是杜阮才对。

    血液滴落在杜阮的衣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