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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刚刚才到的外人，只是看了几眼便觉出不对，杜阮在这样的幻境里生活，她难道不会察觉到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萧蒙按着眉头，招手唤来身边的侍卫，询问道，“杜小姐如何了？”

    “嗯？”杜阮更加疑惑了，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但却无果。“我该认识你吗？……你是？”

    “是吗？……好像是。”杜阮想了想，不知道她又在记忆里补全了什么细节——做梦的人就是这样的，若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便会自己补全。

    穆青皱眉：“这侍女未免太不用心了点。”

    “我……呃。”话到嘴边，杜阮又犹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迎春。

    “我姓穆，单名一个青。”穆青说，“是镇国将军家的庶女。”

    的确，那侍女一身款式简单的白色素衣，通身既无绣花也无腰佩香囊，头上更是一个朴素的双环髻，只簪着廉价的木簪。

    “噢，穆——穆青！”她说，“我认识你呢。”

    “随便看看。”萧蒙说着，踏步进了院子里。

    “抱歉。”她有点心虚又有点抱歉地对穆青说，“这位……这位小姐，请问您贵姓？”

    “今早属下过来的时候，杜小姐还未醒来。”

    杜阮瞪大了眼。

    忽然，穆青皱起眉，问：“这就是杜阮身边的侍女？”

    那侍卫显然是他派去盯梢杜阮情况的，立刻就答道：“昨夜杜小姐的侍女侍卫在门内守了她一整夜，属下没能进去。但屋内没有动静，应当是无事发生。”

    “好。”穆青心里还有些幻想，“之前在相国寺，那个时候辛夷将军家的惨案已经发生了。阮阮是在那之后认识我的，如果见到我之后她把我认出来了，会不会就醒过来了？”

    谁是主，谁是客，谁是奴仆？

    穆青眼神一暗，却还是笑着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此话怎讲？”穆青问。

    “杜阮如今陷入梦魇，我们不能粗暴地叫醒她，却也不能放任她沉溺其中，只能像这样，在不经意处提醒她，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时候去，算不得叨扰。

    “我们在街上见过面的。”穆青含笑着说。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神就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潭，黝黑无光。“我和杜阮小姐是好朋友，当时见过迷路的你——只是现在看来，你怕是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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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杜阮看着跟在萧蒙身后的穆青，疑惑道。

    萧蒙抬起头示意她看院子里的情景：迎春十分自然地为杜阮布菜端盘，杜阮拒绝不成，微微皱起眉。她将一口粥送入嘴里，有些沉思的模样。

    萧蒙估算得恰好，待到两人一起踏入杜阮院子里的时候，便看见杜阮正在用早膳。

    她垂着头，忽然抬起，便看到了站在院外的萧蒙和穆青两人。

    阳光从天边落下来，杜阮身着青色的石榴长裙，乌发用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在梦魇里没有将军府惨案的阴霾，她笑容灿烂地与迎春说着什么。

    “在杜阮梦里，这侍女是‘杜阮’，她自己只是一个迷路被收留的人。”穆青说，“可为何，这侍女身着如此朴素简单，杜阮却衣着华丽？这岂不是上下颠倒？”

    只要稍微见过几个侍女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一身侍女服。

    门外的两人看着她，脸色都放柔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太阳慢慢地爬到了天边，萧蒙看了一眼太阳，也差不多到了卯时过半，按照杜阮的作息，再过不久就该醒了。

    众人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的模样，皆是一个激灵。

    大约是天气晴好，阳光明媚，迎春便叫人在院落里支起一个小桌子，杜阮大病初愈，桌上都是些清淡的粥，两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间或说笑几句。

    “是。”萧蒙不解，“怎么了？”

    穆青更是竖起了耳朵：“你认识我？”

    “如今只能等她察觉到不对自己醒来，万万不可刺激她。你若是想见她,也可以，但一定要万分谨慎。”

    谁知萧蒙一听，却丝毫没有惊讶气愤，只是摇头，淡淡道：“不，正是因为她太用心了。”

    “辛夷将军！”她连忙说，“这么早，您来这里是……”

    迎春站在杜阮的身后，满脸焦急，她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什么要问杜阮这样的问题，她生怕对方会刺激到杜阮，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阻止她——那只会让杜阮更加疑惑。

    反观杜阮自己，她青色的石榴长裙上用细密的银线绣着大片的柳条与飞燕，腰间佩着青玉双鱼衔环佩，虽然长发披散只用发带扎住，但就连发带的尾巴上都吊着一枚硕大的珍珠。

    杜阮或许自以为那个动作很隐秘，但其他三人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态动作，那里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