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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太子毫不在意地笑笑，他明白什么叫过犹不及，干脆利落地收了手，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这样重要的事情，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只是在那之前，杜阮想，太子绝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

    只是说“走”容易，但真要走，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太子将视线移向门外，果然那个身着粉衣的“宫女”也慢慢停下了动作，像是在凝神倾听的模样。

    杜阮眼尖,清楚地看见自己说完这番话,窗外装模作样扫着地的红缨慢慢地不动了。好半晌，她抬起头，看着杜阮,像是在用眼神说着什么。

    杜阮说：“……要我说，我还是觉得不对。”

    所以，未免夜长梦多，在当天晚上，杜阮便让迎春去请人。

    “杜阮，无论是你还是暗部，你们之间只有同一个仇人。孤可以理解你不想让暗部们陷入争端，但你有没有想过，暗部们也同你一样，想要复仇？”

    “可惜？”

    他了然地笑笑：“阮阮，皇后与你说了吧？就在后日的夜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然后又说：“……但是，一切还是以小姐的吩咐为先。”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太子那双伸过来的手,手心朝上，指尖也朝上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邀请的姿势,像是什么会窥探人心的恶鬼或是神仙,在引诱早就心动不已的凡人。

    风雕和龙凌都是轻功好的，带一个人不成问题，红缨更不用担心，只要宫里没人守着，要出宫倒容易。

    “如今一切都为你们铺垫好了，复仇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只要你们愿意踏出那一步……”

    但那样的眼睛，却叫杜阮想起了上一世。

    她慢慢地攥紧了手，窗外的红缨便飞奔过来，显然也是听到了杜阮的话，急急地说：“小姐！”

    杜阮跟龙凌红缨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等到皇后动手，没人顾得上他们的时候出宫。

    杜阮像是被回忆一下燎着了，她急促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呆立在原地。

    杜阮偏着头看他，不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你觉得呢？……我想,无论如何，太子总归还有一点说得对。那不只是我的仇恨,还有你们的，我应当尊重你们的选择。”

    杜阮一愣。

    第78章 姜云竹

    杜阮便垂下眼，看着她。

    “怎么了？”杜阮回了神。

    龙凌眼眨也不眨：“属下只是觉得，小姐应当遵从您的心。那是您自己的心，不要让任何人扰乱它。”

    ……这太诱人了。

    ……

    上一世，在边关简陋的土房里，她也是这样立在窗边，发上的红色带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只是那时候她拔了剑，急匆匆地往屋里往上一眼，与杜阮对上了视线，却又狼狈地移开，扔下一句：“龙凌，带小姐走！”

    杜阮呆呆地靠在窗边,窗外红缨仍然穿着那身粉色的宫装埋头扫着地，她呆呆地看着对方机械的动作，心里只有翻来覆去的一句话：太诱人了。

    龙凌却不为所动，只说：“无论小姐如何抉择，属下都听您的。”

    等到太子来了，杜阮取下腰间的木牌，递给他。

    龙凌静静地看着她，又问：“小姐想好了吗？”

    龙凌已向她投来一个沉沉的目光，像是裹着软鞘的利刃。

    站在窗外的红缨虽然穿着华丽又累赘的宫女服饰，却仍然是那样利落的样子，她瞧着杜阮，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很有些恳求的意味。

    自从杜阮回来就站在珠帘里的龙凌看着她发呆的模样，问：“小姐？”

    “小姐再想想吧。”她说。

    她终于做了决定，扭头望向龙凌，说：“走。”

    但杜阮还是拒绝了。

    在那样的目光下，红缨败下阵来，她对杜阮说：“属下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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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向杜阮伸出手，那完全是一个邀请的姿势：“你愿不愿意来，见证那个人死亡的时刻？”

    “……”杜阮揉着额头，有点无奈的模样，她说：“龙凌，其实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与我说说。”

    杜阮抿着唇，兀自想着什么。

    说是拒绝其实也不准确，她只是紧紧地抿着唇，盯着那双手看了好半天,才说：“我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