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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差距像是鸿沟，埋掉了他作为亡命赌徒之外的所有身份。哪怕某天太阳真的吞噬掉一切他也没有开口点头的能力。

    舸芷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眼里有光，比这个小小郊区的夜里的星星还亮。里头是那个干干净净、不染纤尘的江钰。

    毕竟，他永远没办法拿百分之五十去跟一个百分之百拼胜负。

    “那你知道为什么合同会终止吗？”

    现在的江钰是末日里一无所有的赌徒，只能用那颗能够支持这位养尊处优的alpha在拥挤不堪的公交里待两三个小时只为来这儿的心做唯一的筹码，去赌将来两人能抗得起的几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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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两人回到家里，江钰等舸芷进去后直接叫人坐好，自己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谁家？”舸芷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脸倔强。

    江钰停下脚步从舸芷的手里抽回那块布料，“那人没有骗你，你要不要趁早回家。我还能送你去车站。”

    “你看到了哪里？”

    江钰没有回答那句轰轰烈烈万分郑重的表白。

    “……来之前……我……”舸芷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人讲的种种在她心里都不会成为芥蒂。就像那些所谓的二十年一遇的高温天气、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风暴、五十年一遇的降雪寒潮、百年一遇的干旱洪涝……如果凡事种种只能用耳朵见证的都不能叫真。

    江钰端了一杯茶放到舸芷面前，在她对面坐下，“合同？你知道了？”

    夏天的太阳是无畏无惧，照到人身上仿佛都让人多了些从来不会有的暴躁。可那些能轻而易举把树叶吹上天的大风又把每一句没有经过脑袋的话传到天外边。等下雨天又把它落到人身上。

    “为什么？”舸芷心里觉得这事应该是好事，但看着人突然不说话，一颗心又悬到半空中，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

    江钰拽了她一下却就是不动分毫，也意识到可能这就是ao之间生来的差距，“我家不就是你家吗？”他轻飘飘地开口，完全不在乎舸芷听得整个人一瞬间从头热到脚。

    两人并肩走过那一栋楼房，“你的手在抖。”舸芷轻轻地拽了他的衣袖。

    “回家。”江钰偏过头，避开了舸芷的视线，朝着人伸出手，有些没来由得心虚。

    因为人们不会讨论没有经历过灾难的人会不会为之真心感动，更多是看着经历的人把它们作为历史叫人口口相颂。大家都知道，经历过的人与其相遇的机会是百分百，若再不以生命铭记才叫失格。

    炎夏的地面十分干燥，一脚下去仿佛全是由大风带来的细小石子， 而最后落到脚边的也会有自己。

    “江钰，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之前很喜欢，现在很喜欢，将来也喜欢，永远永远都会很喜欢。”舸芷不管不顾地拽住江钰的手，像一个真真切切有了欲望的alpha，“别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我一丝一毫！”

    而她也终于在一刻清醒，自己要做的是——光。

    在舸芷眼里，情话是剖心为证，字字成誓，接吻是和爱的人的约定。但在他眼里，情话只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俗语，接吻只是乏味情事里一点点不多得的善意。

    太阳还是刚刚那个太阳，可仿佛人在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舸芷应声:“那回家。”

    六楼的风喧嚣而炽热，吹得舸芷一颗心都不知飘向了何方。过了良久，舸芷看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努力搭话:“那个合同现在没有了，你为什么还由着他们讲？”话一出口，舸芷就知道自己的脑子怕也是被风吹走了。

    “几乎都看完了。”这个回答她倒不用撒谎。

    应该可能不是现在这个。

    像她这种活了十几年没有遇过半丝风雨的人，如果不是自己亲手能把满身泥泞的人拉上岸，哪里会知道，世间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