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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明艳。

    姜嫱目光禁不住颤了颤，随即低下了头，更不知为何的说不出一句话。

    负于身后的朱剑是赤红的，深若凝血，艳如红花。

    在与姜嫱擦身而过之即时，那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发上的金翎微扬，她微微侧眸似有打量的望着她，这目光教姜嫱有些难以招架，本能的低下了头，只是右手握紧了挽在肩上的弓。于是，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一张古朴而又华美的重弓上。

    尽显着她敢与天争的轻狂与豪情。

    姜嫱不动，滕思危也不动。

    “多谢。”

    眼前的女子本是生得一张倾国绝世的容貌，但望去的第一眼，更多的却是让人折服于她的气宇之间，在她的睥睨间，在她的转身间，在她的眉目间。

    那时姜嫱不过十二岁。

    为这之间的差距，何止是鸿沟天堑之别。

    对方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干瘪瘦小的女孩，见她身后背着一张看着与她年龄不符，望着极其不协调的重弓，视线随即落在了那张弓角上纹刻的那一个“姜”字，目光渐深，却是明白了什么。

    “……”

    不能退。

    “族长？”见姜嫱迟迟没有下令，有人不解。

    赶过来的寄山居一脉的战士皆数拔剑抽刀，全神戒备的对着正缓缓走过来的那一伙戎女，彼一时钦荣伤得很重，竭力之下只得同袍搀扶着才能勉力往前走着。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自信与强大。

    走在前面的那个红衣女子望不清面上的神情，只是见她长身而立，信步闲庭，她的眼里有锐利也有平静，只是倒负着那一把绝世的朱剑在无数森寒的刀光剑影中款步走着。

    “……”滕思危握紧了手中的剑，心里清楚若在这样下去的话，这伙好容易已至穷途之路的戎女是真的可以全数全身而退的离开这里。

    退，似乎只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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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

    ……

    月光披落了下来，那如水如纱的银辉洒在了婆娑的竹林里，只听着风中飒飒的竹叶打卷儿吹过，明明是寂冷的长夜，却不知为何的不觉得冷了。

    “……”

    “让她们走。”姜嫱突然开口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跟在对方的身后，许是对方太过耀眼，又或者是对方太过明艳，那是她不曾接触过的光芒，炙热的，强烈的，就像烈日一般，让人忍不住哪怕飞蛾扑火也禁不住想要靠近。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剑介入局势的女子身上，滕思危握紧了手中的剑，只看着她一步一步信步的走来，只在脑海中想了千万般的招式拆解，却全然找不到一式可以比拟的。

    “你家住在哪里？”见小小的姜嫱没有回答，那女子蹲了下来再问她。

    但是，却又不得不退。

    又退了一步。

    滕思危一愕，犹有不可置信的倏地转头望向了她，见她已经做出抉择，心里虽然还有不甘，却还是握着剑往后退去。她这一退，身后其余的寄山居族战士也跟着往后退去。

    “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吗？”那女子又问。

    不比她怯弱卑微，颤颤兢兢，忍气吞声，任人欺辱。

    此一时天已大明，灼目的金日高悬，炽热的光芒漫向整个山野，似是照得无一罅隙。

    天险栈道。

    姜嫱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末了，点了点头。

    又退了一步。

    “……”

    不一会儿，但听她说道，“他日我会再来寄山居登门拜访，介时还请族长与我一见。”

    见着那张弓角上刻着的“姜”字，眸色不觉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