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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语诗被雨声叫醒，爬起后摸着后颈。她转头向窗外看去，天还没亮。

    因为生理或精神死亡虽注定，但并非是李语诗，也可能是梦里的男生。但这样的人生，就像被凿了个窟窿的隧道，并不完整。无论谁能存活，或是一并死去，活着的人总要被巨大的悲伤跟随着。

    因为记不清男生的名字和长相，索性便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和面容，只是把梦里所发生的事情画下来就好。

    妈妈笑着摇头，“ 你不接近大海，大海就会主动来找你。月棱镜对于拥有者性命的执念，远超想象。它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有一次，它招来了海啸，把整座城都淹了。”

    顾寒打来电话，问她二人以前是否认识时，她否认了，以李语诗的身份。

    我想和喜欢的男生光明正大地站在别人面前。

    她拉开窗帘，推远窗户，伸了个懒腰，似乎在和世界说早安。

    尽管她活在谢雨妍的束缚中，但和顾寒在一起，她所提到的一切都是关于李语诗的经历。

    这是她为了和顾寒一起上台表演，悄悄和舞台上的大哥说的话。

    这么说，某种意义上而言并不准确。

    只知道开头与结尾，中间缠绕在一起，看不清路径的一条线，却构成了一团松散的毛线团。

    回到房间，望着桌上的画，她坐了下来。

    拉开窗户，她抬起头看，就像旧时的外婆。月亮不知躲哪去了，大概是见不得人哭吧。

    再定睛看，这不是就是自己的人生吗？

    屏幕亮起，4：23，《泰坦尼克号处》于暂停的界面。

    用她曾写在高中同学录里的话说——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能有什么烦恼呢？

    “ 只要我不靠近海，肯定死不了。然后，我再去买条热搜，让那个也记不清我的男生远离大海。”

    她有些不明白。月棱镜拥有自己的意志，又不会为人所操控，这么做有何意义？也许是担心引起恐慌？但就算广而告之，恐怕也没几人会相信。

    她记不清听了几次这句话，但她知道，这句话所背负的重量压垮了一位母亲。而那些重量，不得不背负。

    电脑旁的草稿纸上则写下了一段话：

    李语诗的笑容消散，捧着奶茶回房。

    妈妈不忘叮嘱一句：“ 关于月棱镜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这是世代守护的秘密。”

    次日早晨，眼神迎上去的瞬间，母女二人一同笑了。

    她合上窗户，却并未关灯，而后爬上了床。既然早知结局，不如让过程多点光亮。

    画板里的画，只勾勒出来轮廓，还未上色。画面里，心愿卡被她放进包里。

    窗外的雨滴打在窗格上分散成一朵小水花，一半跳入房中，一半落入街道。夜风透过未合上的窗子缝隙飘了进来，带来一阵寒意。

    由于一时找不到手机，她便按下了桌上的笔记本电源键。

    雨过天晴后的街道，飘来清甜的花香。几只鸟儿在树上蹦跳，时不时叫唤两声。阳光落在水滩里，可怜地被晨跑的人踩踏。

    在去往灵庭岛时，她曾展露过自己真实的一面。不错，她本身是个自信、乐观、开朗的人。

    她散漫地扯下一张纸，在纸上乱画一遭，却无意间把自己的思绪画了出来。

    再之后的事情，她虽记得，却不愿画上。

    她起床关紧窗户，加了件衣服，将耳机插入电脑，继续播放电影。不过，她并没有接着看，而是拿起画笔在电子画板上记录自己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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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又是正确的。

    无论是自己的身体，或是梦里的人。

    感觉不对。

    次日早晨，天气放晴。

    2月14日，凌晨。

    她们达成了共识，以乐观继续余下的生活。

    一天，她似乎找到了规避的方法，对妈妈说：

    那几天，妈妈给她做了最爱吃的菜，买了最爱吃的水果，最喜欢的饮料，躺在购物车里的衣服，尽可能地保留那为数不多的笑容。

    深夜，李语诗到客厅接了杯水，妈妈房间的光亮从门缝下透了出来。她只是站在门前，不需要把耳朵贴上去，就能听到那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