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推剧情/彩蛋婚后闯红灯)(2/2)
陈嗣非一怔,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肿得一丝气音儿也透不过去。然而梁君顾为了这个问题秉烛夜行,也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忍着腹中一阵强似一阵的绞痛,又问了一次。
陈嗣非发着低烧,身体也很弱,两个人一同仆倒在地。他被梁少帅撞得眼前一黑,抬手摸见对方背后,并不贴身的军服,也早被一层一层的冷汗打湿了。
为什么?
这般从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胃病自然难以根治,反反复复成了顽疾。关于这事儿,三爷也劝过两句,但毕竟不能时时管着。一旦看不住,臭小子立刻几天不吃饭,或者逮到一顿便胡吃海塞。
陈老板脑子烧得有些转不动。其实应当有更好的办法,但如今他只想得出一种。幸好他自小干粗活出身,即使生了病,力气也很大。于是拖抱着半昏半醒的梁君顾,小声叫着:君顾。
陈老板从夜里醒来时,只觉四肢酸酸沉沉,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儿。他昨夜不曾休息,喝了辛辣的东西,又被关在小楼中,一面承着地板的湿气,一面吹着冷风。如今身上阵阵发烫,发起了低烧。吞咽口水时,只觉一个肿块上下滑动,火辣辣地疼。
救命
陈老板嘶声叫着,但细如蚊蚋,又是大半夜的,哪里能有人听见?他拼命震动锁链,又拍打窗棂,企图把人吸引过来。但西角楼离住宅太过遥远,深深隐匿在花园里,梁少帅深夜偷会,自觉面子上过不去,也没叫人跟来。如今空荡荡的一片,竟无人来管两个病秧子。
陈老板慌起来,又说不出话,只能推着少帅的肩膀。但梁君顾痛得整个人蜷在地上,握着陈老板的手也跟着发抖。
京城里的人,都知少帅叫梁君顾,敢只叫他名字的,却没有几个。
若是能说出个不得已的理由,他说不定说不定就放这人走。
少帅点一盏油灯,想趁着黑摸进厨房,随便吃点什么;但走到一半,脚步就不由着自己,拐出自己住的小金楼。冷风很大,他紧紧裹了下军装,忽然想起:西角楼没住过人,里头也没有家具。里头甚至很多地方,还只有一个木制的轮廓。
梁君顾勉强把眼睛睁开条缝,感觉嘴唇被什么轻软的东西烫了一下。极快,转瞬即逝。随即有人叫他:君顾。一面叫,一面拖着他到被风吹开的窗棂旁边。他腿脚疼得发软,勉强撑着翻出了窗户,后背重重落在地上。一时摔得懵了,眼睛半闭半开,盯着黑而无垠的夜空。
这习性仿佛一只流浪惯了的野猫,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下顿,所以把所有食物都塞进腹腔。一来二去,闹出了胃病。按理说如今生活过得好了,只要慢慢将养,规律饮食,也不难治好。偏偏少帅忙起来顾不上吃饭,闲下来又吃得很多,大夫叫他规律饮食,他说:兵荒马乱的,能吃饱不错了!依旧我行我素,大不了疼昏过去,醒来再吃药。
陈嗣非在少帅身上摸索,没有摸到脚链的钥匙;又抱起油灯,拖着锁链爬到窗边,只见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少帅府仅剩的一点灯光,也被花园半遮半掩,看不真切。
有些话肖副官并没有说错。少帅脾气急了些,本性却没人们想象里那么易怒。旁人说的话,他都有好好记着。
梁少帅张开口,想说“你”,犹疑了一下,说的是:陈嗣非。
他是被人开门的声音吵醒的。这样深更半夜,哪里会有贼子,来偷一个不曾住人的房子呢?于是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个灯光盈盈的影子,再走进了,就看见影子后头站着个人。
陈老板终于听清了问题。若是换了旁人,大概能找到许多借口。譬如形式逼迫,譬如少帅不良于行,唯有解了药才能走,譬如
他看见夜空里渐渐升起灰的、滚滚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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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进来。天这样黑。风也这样冷。他大可以回到卧房里,枕着香软的枕头,盖着暖腾腾的被子入睡。但心中萦绕的东西,逼着他,拿刀胁迫着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过来,问上一句。
梁君顾把暗地因疼痛握紧的拳头缓缓打开,任凭对方捏住。但只看着那根细白手指往掌心划了两下,他就再也忍不住,忽然反握住那只手,身体栽歪下去。
昏黄的灯光映亮两人的脸。风“啪”地吹开窗棂,连带油灯中灯火明灭。梁君顾就在这风声里皱起眉头,问:为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也不想说。于是伸出手掌,示意少帅也递过手来,写几个字。
胃又开始隐隐地疼,像被人用手握着,拧衣服似的绞成一团。梁君顾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走到陈老板身边,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