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素面(2/2)

    他跟着香走得无知无觉，过于投入，以至于竟然行进了深山还不省的。这座山阳面常有猎户打野味，也有人家郊游踏青，可这阴面，人都说蛇虫繁多，不教小儿到这出来玩耍。虽然盛三无父无母，可也听师傅说过后山随没有精怪，毒蛇却有十数种，从不叫他到后头来挖草药。师傅的话，盛三是最听的，师傅都说危险，那自然是要丢了小命的危险。因此，当他抬头发现头顶的树木遮天蔽日如帘幕一般，定是走到了禁忌的后山来时，盛三也不由得打了个抖。

    “是啊。不然呢。”

    这店里是没什么东西可吃了，盛三又还没吃饱，他拎起捉妖包袱甩在背上走出店门。街上群众聚积，接踵摩肩，盛三那都是灰尘的包袱倒是让周围的人都躲开不少，清出一条小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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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三深吸一口气，悄悄地说：“祖师爷给我一点勇气。”说罢抬腿大跨步跟着烟走进树木愈加黑漆漆的阴影里。

    “呸！你就是没打赢，三愣子我信你！”

    常九杰还真说错了，他打赢了，生平第一次。不过最后他拿出他的看家法器“一张包袱皮”想把那柳树装进包袱内，炼化出内丹，柳树精却忽然发了狂，满头长辫子对着他一通乱甩，抽的他瞠目结舌，衣衫凌乱，皮开肉绽。正所谓兔子急了也跳墙，柳树急了也抽你巴掌。盛三给个柳树精抽的眼冒金星，恍惚中，柳树化成一股绿烟，顺着巷子溜走了，边溜还边口吐狂言：

    眼前的花生米碟子瞬间被收走了，盛三叠声叫：“哎哎哎！别走拿走啊！没吃完呢！”见那花生米是真收不回来了，面前的素面又早吃了个干净，盛三气的无法，又是拍大腿又是踢脚，咬牙切齿地吼：“常九杰你个小气鬼，连个花生米也舍不得给你发小吃！”

    “可是都追到此处了，”盛三有些纠结，他一紧张就自言自语起来，“若是再走一百步就追到那妖怪了呢。”他摸摸怀里的香，还有两根，怎么都够用了，总不至于一溜烟的功夫那妖怪就能逃到隔壁镇子去。他在原地转了几下，还是点燃了袖子里的一只香。那烟柱越发粗了，说明妖怪就在附近，飘飘摇摇朝着北方荡去，是要将他往山林更深处引。

    “就算我信了吧，那柳树精的内丹呢，你抠出来没有。”

    一支香燃尽，盛三迷路了。

    他踢踢踏踏行到城外，东张西望。

    “我打不过你！叫我主子来杀你！”

    “什么叫‘抠’出来，好不文明你。”盛三怪声怪气地说：“贫道仁慈，留他一条性命，望他改过自新，以后莫要出来吓人啦。”

    盛三气得火冒三丈，好个柳树精，还要搬救兵，待我杀到你老巢去，管他一个还是两个柳树儿，满头辫子都给你扯下来编箩筐、编蹴鞠耍！点上一支寻迹香，盛三掐个口诀，那青色的烟雾摇摇晃晃果然指了个方向，他赶紧指尖掐着香火，脚下踏了旅云步往城外的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