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play实践报告（十）(2/2)

    那支录音笔被裘御打开了，靳显钧极具分辨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赫然是在向警方阐述证言，将原深藏有录像的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以后我会告诉你。”裘御没有当场就说，卖了个关子。

    在原深心目中，原开嵘是个钢铁一样的男人，不仅手腕铁血，性格也极为刚毅。这样的父亲，是决计不会做出自杀这种懦弱逃避的行为的。

    原深嘴里的那根烟早就烧完了，却还咬着过滤嘴没松开牙齿。裘御后来也开始抽烟，抽得很凶，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烟瘾会这么大，等他们离开时，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灰。

    原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因为他自己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能正视现状，倒是裘御先开了口：“阿姨，有件事我不得不厚着脸皮跟您说了。我以后可能要留在这边读书了，但身上的钱又没带够，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所以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住？我会定期付房租的，绝不白占你们便宜。”

    “等价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而最让原深心痛的问题则是，父亲为什么要在狱中自杀？是真的自杀还是自杀掩饰下的他杀？

    彼时，早已蜕变成青年模样的原深点了点头，沉静应道：“嗯，是时候了。”

    借着路灯，原深看见了报纸头版上巨大的黑体字标题：江城原市委书记原开嵘因贪腐落马，日前已于狱中自杀身亡。

    原深哭得很安静，一连串泪水无声地滴落在报纸上，若不是肩膀在剧烈地颤动，完全看不出他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悲怆里。

    原深在台阶上坐了多久，裘御就陪了他多久。

    而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看，为什么陈家禾恰巧死在原家倒下的前夕？靳显钧前后脚又是悼念陈家禾又是去看望父亲，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跟自己在一起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那么靳家在里面是否有扮演什么角色，亦或只是靳显钧一个人的主意？照手上这些证据看，裘御似乎早就盯上了靳显钧，这又是为什么？先见之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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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御从旁边递过来一支烟，原深像抓住稻草一样把烟夺来手里。那是他第一次抽烟，呛得要把肺都咳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裘御拎着海关箱跟来了原深的廉租房，原夫人很惊喜原深居然带了朋友回家，而且还是从国内飞来的朋友。

    原深痛苦地抱住脑袋，心脏被一层层的困惑和悲恸包裹住，感觉自己正处在风暴的中央，看似生活一片宁静，实则背后全是张牙舞爪的镣铐。巨大的阴谋铺天盖地朝他涌来了，他却只能在事后依靠他人捕捉些残留的蛛丝马迹，甚至还识人不清，错把仇人当作依赖的对象，实在是糊涂又无能！

    “为什么要帮我？”原深和裘御充其量也只是“合作过”一次的普通同学，以他们之间陌生人一般的交情，根本就不值得裘御千里迢迢赶来美国，还将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搜集到的证据无条件地送到他手里。

    原夫人忙前忙后给裘御烧水上茶，对于家里的狭小和破旧感到十分窘迫。她的视线游离在脱漆的地板和生锈的铁艺栅栏间，笑容逐渐变得不自然。她很清楚自家儿子在国内交的朋友都是什么层次的，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感到无所适从。

    原深没去刨根问底，甚至都没空去细思裘御的动机，他尽力摒除心里的伤心和震怒，只顾盯着那些材料，反复推敲疑点。直觉告诉他有很多地方都不大对劲。

    他边咳边把报纸叠好塞进了文件袋，拿出那几张照片，里面的主角竟然都是靳显钧。有的是他站在陈家禾墓前，有的是他在安抚陈家禾父母，也有格格不入的一张，是靳显钧在探视原深的父亲，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而原开嵘则面色铁青。

    自那以后，裘御跟原深母子合住了六年。期间发生的事暂且按下不表，直到原夫人去世后，斜风细雨下，两人肃立在墓前，裘御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放在孤立的大理石碑底下，对原深说：“我们回国吧。”

    原深已经震惊到忘记哭泣了，而裘御还有话要说：“我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所以把真相都告诉你，原家倒台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靳家绝对逃不了干系。”

    “什么？”有什么事能轮得到原深来帮他？就现在的状况，裘御明显比他手眼通天得多。

    原深吃惊地望着裘御，又转头去看母亲，只见原夫人露出怜惜而理解的表情，动情地握住了裘御的手……

    原深心里冒出了太多太多的疑惑：父亲向来清正，从不往家里拿钱，怎么会因为贪腐被拉下马？况且他为官多年、积威已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掰倒？父亲是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才把他跟母亲都提前安排好？既然早有预料，为什么他跟母亲又离开得这么狼狈？

    夜色深沉，街上的车越来越少，沿街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关闭了。暗淡的灯光下，几只叫不出名堂的飞虫围绕着光源乱窜，发出蚊蝇般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