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新年前的最后一场演chu(1/2)
检票员伸手来检票时,林乐芒不由地再次压低帽檐,随后,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剧场里漆黑一片,观众席的灯光早熄了,引导员拿着昏暗的手电扫过她票上的座位号,指示她沿着阶梯往走。她刻意推迟场时间,避开其余观众的视线,自然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个靠着过的座位,此刻那个座位孤零零地空在那里,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刚拉开帷幕的舞台。五分钟,恰到好的时间,她熟悉话剧开场的一些磨蹭,那些播放着注意事项的广播和观众席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总会拖延一阵,然后才是幕布揭开,偶尔有一些乐声。五分钟,刚好能躲过演前无所事事的陌生尴尬,又不会错过好戏开场的瞬间。
林乐芒坐来的时候,台上的灯光调得更亮了,方才还朦胧的布景立刻明白地呈现在所有人前。象征酒神的藤从穹垂,螺旋的阶梯在角落等待着旋转舞台将它推,背后扯开的背景幕布上有一座遥远的灯塔闪烁着穿透晨雾的绿光,左侧音响里鸣起由远及近的火车轰隆声,海浪在晦暗的底噪里一成不变地填补着空缺。这会儿,所有人屏住呼,在声响传来的那一刻,全都开始期待着主人公们一个一个地步光,演绎一段指定的人生。
万宇晴登场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一小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她自左侧黑的上场踏上舞台,目光由观众席的中线往台上拢,扫至其他角,皱起眉开始讲话,等到施施然地在布景沙发上坐时,一大串词恰好收尾。林乐芒目不转睛地看着,藏在台几千双视线里,她与舞台的距离没有那么近,舞台上落的灯光不会曝她,却也使她没法看得非常细。但声音是清楚的,万宇晴演话剧时,说话的腔调比在镜前重得多,话音也更圆,底气足得能让余音在剧场挑的天萦绕叁圈。剧院的妆有些,底的粉扑得偏白,映着红和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在舞台灯显得风华万千,比之她的实际年龄还要大一,刚好和她扮演的阔太太的气质契合。林乐芒看不清她神的细节,脸廓的大概和姿,以及绵里藏针、循循善诱的言谈,使得一个与万宇晴截然不同的人活生生地伫立在那里。但不足够清楚的视野,也让林乐芒始终觉得有一个属于万宇晴自我的幽灵随侍在角的后,就像重影一样,再怎么摇脑袋、睛也无法摆脱。那样的影,在台上的剧某个松懈的时刻便会升成笼罩灯光的,挥起双手砸在视网上,在她差些窒息的刹那,影又立刻缩小,换成剧中人或苦涩或欣喜的笑。林乐芒没来由地叹了气,惹得旁座侧目了一秒,她未对这次单方向的探访定论,但足够用来作结的话已所剩无几。
今天是大年二十八,今晚是这戏剧年前的最后一场表演。门立着的卡司表上,万宇晴的名字排在一个,定妆写真里的笑容敛又倨傲,视线平平地越过所有人的。在有关税务的那场讳莫如的风波后,万宇晴在聚光灯密集的名利场里销声匿迹,尽各大媒并未报,但从非官方渠的只言片语足够搅扰前程,她懂得韬光养晦,于是推掉了年末年初大分曝光过的邀约,选择在剧院里潜心蛰伏。这一个月来,几乎演了这话剧的每一场演,听说就连对待在sta door等候退场的粉丝们都好声好了许多。
乐池里的弦乐乎意料地动魄惊心,原本只是想来看人的林乐芒不禁被带了故事里,幕间灯光大亮时,恍然醒来,却慢了一步,前排已经有观众一边拿偷看她一边窃窃私语。她拉上罩,大脑疯狂转着,思考怎样脱才不失礼貌,这时二楼传来响声更大的动,四周的人纷纷回去打探,她趁机从侧门溜了去。
二楼第一排正中间的陈糖和文以安镇定许多,她俩大方地端坐着,虽然拒绝了合影,但签名的请求仍是一一满足。陈糖还友好地和人闲聊,毫不糊地表示是万老师邀请她们的,晃着手上的包厢票,笑着说自己另外掏钱买了座,既支持万老师,而且视野更好。叁两句话后,氛围络得不似偶遇量明星,反而像什么剧迷会。另一侧,文以安边的观众显得更拘谨些,拿回签好名的册或者宣传页时,大都只说上几句喜文老师主持的节目、谢谢之类的话。文以安并不特别在意,她维持着完笑容,偶尔善意提醒站立着的众人小心栏杆。
幕间的舞台一直飘着冰化后生成的淡淡的雾,鼓风机着机械的风,白的气在藤蔓和木梯栏杆间晃,灯塔闪烁的绿光维持固有的节奏,一又一,隔着虚假的辽远海面呼唤着。文以安很熟悉这剧目,这经典的剧目在数年前也曾在这家剧院上演过,她不知万宇晴如何想的,至少在她看来,重演版本就连布景都和万宇晴母亲演的版本极为相似。那在幕间也绝不停歇的绿光,一一地照亮她的底。她想起,那时是导师用公关票带着全组的学生来的,也是在冬天,在她研究生学业的第二年;那时坐在她右手的人也和陈糖一样健谈,在幕间和周遭愉快地讨论着演、文本、寓意和宿命,她也是一边听着、一边任由绿的灯光映睛。而此时此刻,过去的人真的相隔遥远的大洋,若是偶尔瞧见海上的灯火,不知是不是还会憎恨自己?文以安到搁在扶手上的手肘被人轻轻碰了一,转过恰好遭逢一张年轻的略带忧虑的脸,陈糖充满真挚地眨,乖巧又小心地问询她在想什么。不着痕迹地呼一气,文以安放松了心底不知何时绷的弦,摇叹只是在遗憾剧目接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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