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前的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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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一个渡劫尊者该有的样子。

    云熙，他死了，持续上千年的赎罪，原来已经到了尽头了吗？

    某一日，他刚将一个魔窟屠戮一空，却忽然感到冥冥天意。

    只是她突然想到那个救了她一命的白玉铃铛，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好委屈，一边哭一边走——她不想死，她要活下去。

    有人说魔尊是怕了，因为当年剑尊云歌曾放话说他日再遇必取魔尊性命，也有人说两人年轻时曾有一段风月往事，魔尊是伤了心，于是甘愿自缚成茧，再不踏足他地。传言总是多得数不胜数，人们总热衷于去揣测臆想，因瑶姬和云歌都不在意也不约束，流言纷纷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因为他曾经很爱他们。

    云歌踏入渡劫期已久，修为及至圆满，但迟迟不能感应飞升契机，他并不太在意，倒是一如既往奔走在除魔卫道的第一线。似乎他修道不为飞升，却更执着尘世种种。

    天道，你便是想告诉我，我应该放下了吗？

    他没有进去，只是沉默的站在远处。

    ?

    不久，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云歌便明白，是那个人死了。

    原来，离曾经已经过了那么久那么久。

    白衣的尊者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也许是无情道修习带来的好处，又或者说坏处，无情道修者大多清心寡欲，爱与恨都似乎一样平淡。

    云歌偶尔会想起故人，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多背叛，总有那么多见利忘义之辈，总有那么多自私自利之辈，实在是让他很难克制住去回忆曾经——这是常态，他告诫自己，圣人之所以是圣人，正是因为他们做到了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他曾经最尊敬最敬爱的大师兄，曾经最光风霁月的剑宗剑子，曾经最憎恨最厌恶的人。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总是要先去爱一个人，才会恨一个人。

    瑶姬这样告诉自己。

    他没有说出答案，即使他知道为什么。

    落霄剑贯穿了瑶姬的胸膛，她捂着心口的伤踉跄着背对着云歌一步步往前走，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再与云歌说什么。

    云歌循着意念的指引返回东域。

    我不能死。

    这样也好，云歌想，从此以后，生生世世你我不复相见。

    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念告诉他，是时候了，了断因果，便可飞升仙界，得证大道。

    明明是从未来过的地方，但看着那高悬的牌匾上提着弄玉两字，云歌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千年前，他曾经将一个人送来这里，时光流逝，他甚至已经快要忘了对方的模样。

    重伤濒死的瑶姬却在极乐城一战百年后再次出世，最终竟一统魔域，夺得魔尊之位。没有人知道她如何做到的，也没有人敢议论，因为敢于谈起这事的人都被魔尊杀死了。瑶姬成为魔尊以后却并不留恋权利，只在魔域最深处以昔年万剑归宗的宗门建筑为蓝本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随即便躲进宫殿里，上百年不踏出那宫殿一步。

    云歌转身要去往魔域解开最后一个心结，临走时，他若有所思的回头，却始终没有动用神念去看一看云熙。

    又数百年，云歌四处游历斩杀恶徒，早已于百年前突破渡劫，成为当世也是近万年以来最年轻的渡劫尊者。

    当他看到那并不熟悉的建筑，心里突然有一阵恍惚。

    云熙已经死了，风惜惜自囚魔域再不踏足人前。

    自此，两人再也不曾相见。

    原来，天道想告诉我的便是这个吗？

    云歌闭上眼睛，落霄剑脱手而出，下一刻一声闷哼不知从何处传来，但瑶姬不敢再停留，飞速离开。只剩一个铃铛样的法器被留在原地。

    云歌沉吟。

    云歌一脚踩碎那个铃铛，落霄剑飞回他手中，他垂下眼帘：“今日便饶你一死，若他日相逢，我定亲手取你性命。”

    时过境迁，曾经刻骨的仇恨似乎真的因为那样漫长的时间被渐渐消磨而变得不那么清晰，随着瑶姬仿佛自我囚禁绝不踏出魔宫一步上千年，他们像是这世上数不清的陌生人，一切爱恨情仇终究归于平静。

    他提着剑走了，再没回头去看曾经年少喜欢过的少女。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也许唯一的不寻常便是渡劫大圆满已近百年的云歌感到了飞升的契机。

    ,

    那么，我又是因为什么而愤怒呢？云歌反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