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2/2)

    接引仙人便说：“我见你第一面时推算你这命格合该为绝世大魔，飞升时自然是业力缠身，若是侥幸成功也该飞升魔界。若我观之不错，待你飞升魔界至少也该为一方魔将。”

    待他飞升仙界，有一接引仙人在云边似是等他，一见他，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像是要弥补刚刚的小小失误，接引仙对云歌道：“你便去西域吧，那里多是剑修，你也应该会习惯些。”言罢他又与云歌说了些仙界各处的简短介绍，便告辞了。

    接引仙人说完又道：“不过我刚刚借登仙梯之力又反溯你在下界所作所为，想来该是方才我推算不精，还望见谅。”

    金殿大门在云歌面前关上，落下轻轻一声响动。

    瑶姬的声音遥遥从那帷幕后传来：“尊者可还有什么事要说？若无便请离开吧。”

    那仙看似只是打量，云歌却感应到对方正在通过登仙梯推算他在下界的一应经历。

    寻常修士此刻多会再回头看一看下界，飞升之后便不可轻易再回来了，下界便将成为难以返还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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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远不后悔。”

    ——她只是哭她的大师兄。

    云歌久违的感到一丝恶心，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说我们，简直令人作呕，他转身想离开，却听瑶姬的声音很轻很轻，飘渺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云歌并不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过去，一则他内心坦荡，并不畏人窥视，二则他已看透昨日之我与今日之我已是不同，便自然不惧他人窥视昨日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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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歌只觉得随着这一声响动，那道模模糊糊阻挡他的屏障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不是哭自己，不是哭自己上千年在魔域独自厮杀，不是哭曾经差一点葬身落霄剑下，不是哭她又如何一点点挣扎着从最底层终于爬到魔尊之位，甚至不是哭现在的自己与曾经梦想的自己差距那么远，不是哭她这辈子再无缘大道。

    “妾身已感应到尊者天劫将至，想来与我们不同，尊者该是会顺利飞升吧，妾身便先提前祝贺了。”

    云歌问：“哦？烦请您解释一二。”

    但他稍等片刻，却是要这仙与他一个解释。

    过去种种，便皆为昨日往事，不可也无需追也。

    “请吧，尊者。”

    “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我相信大师兄也一定不后悔。”

    也对，他现已在仙界了，自然什么也瞧不见了。

    云歌在一旁稍作休息，此处云海翻卷，倒似下界时一般，不知怎么令他想起剑宗山门那块巨大的炼心石，石边也是这般云雾翻涌，缭缭如仙境。

    云歌的声音也像他的剑一样，只听便能感到他所修无情道修为之深。

    云歌曾经多么期待他们真的会对自己解释苦衷，现在就有多痛恨他们装出来的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金殿空荡荡的，一切都是按照瑶姬记忆里的样子建造的，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从不觉得寂寞，但此刻她突然却开始觉得这是多么难以忍受的孤独。

    “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云歌于是终于离开再不回头，转身预备回东域迎接天劫了。

    哭那样好那样好的云熙，哭那个惊才绝艳纵观上下千年不能见的天才剑子云熙，哭那个温润如玉又坚韧不移的兄长云熙。

    时隔将近八千年，此世终于又有人飞升，剑尊云歌之名响彻整个修真界。

    但云歌没有。

    一道金光伴随天降甘霖自天空洒落，云歌收回落霄剑，踏上那金光作成的天梯，这是真正的登仙梯了，踏上它，尽头便是仙界。

    对方倒也爽快，很快便与他作揖道歉，只说云歌命格之特殊是他自成为这接引仙人以来从未见过。

    瑶姬闭上眼睛。

    “我不后悔。”

    一声嗤笑从殿外传来：“你怪我？可笑。”

    他修剑近两千载，转修无情道也近两千载，可谓真正毫无留恋。

    他刹那间明悟，原来天道是要告诉我，我已与昨日的我不同了，往事种种，不管是放下与执着，都只与昨日的我有关，却与今日的我无关了。

    “我不怪你。”

    正如他也已不是昨日的他了。

    于是，他下意识伸头，往下一瞧，却什么也没看见。

    泪水忍不住流下来，瑶姬咬着嘴唇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