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干花(2/3)

    方炎的狠心大大超过了她的想象，她叫喊，求助，无人回应，继续无望焦虑地等着，她从来不知道太阳落山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饥饿感把她逐渐掏空，紧接了口渴开始上阵折磨她的精神，嘴唇爆皮，喉头干涩，唾液黏稠。这种情况下，她连排泄的冲动也没有，只是感觉脊柱让人挖空了，腰腹凹下去一大截，显出不健康的形状。

    嘴皮已经木然，她累得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苦涩的控诉也不肯让她做完。

    她闭上眼睛，既然怎么讨厌我，那就离婚吧。

    眼球开始胀痛，灯光开始摇晃，单宁撇开遮住眼睛的头发，低着下巴，我不想吵

    方灏的哭声近了，保姆已经哄不住，带着他往楼上走。

    他把门锁上了，门里有女人呜呜地哭叫，门板震颤响动，他低着头，硬心对着紧紧闭合的门缝喊：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不当个死人，我们再谈。

    主人的怒骂和逼近让保姆害怕，她逃命一样往后退，退到方炎看不见的地方，门砰得关上，门里没有方炎，他在外面，吼着让人拿来钥匙。

    在你面前有什么隐私？拿我的玩笑话当挡箭牌是吧，这就是你冷暴力我的借口，我娶你不是为了找罪受，你成天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他妈是你老公！

    单宁的耳朵被怒声和哭声堵死，眼球上都是泪，看他的脸是扭曲的，脸颊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了，她后仰，瞥见门口的保姆怀中的方灏，几乎站不稳身体。

    妈妈

    半夜，钻墙和钉子和木板撞击的声音想起来了，玻璃窗的波光被厚木板盖住，她眼睁睁看着微光也被一点一点剥夺。

    她被关了一夜，白日的光亮照在她憔悴的面颊上，她睁开了眼睛，紧张地盯着那扇门，安静的死木，什么动静也没有。

    关了一天一夜以后，单宁继续拖着疲乏的身体拍打木门，此刻哪怕是让她服软，她会圆滑一点的。她不想被这样折磨，像个冤魂一样苦苦拍了整整半个晚上，手掌的血肉快被反弹击碎了，肿胀，刺痒。

    厚实的门板被锁紧紧扣住，女人疼痛红肿的双手再也无法撼动分毫。她跪在地板上，耳朵贴着木门，再也听不见方灏的呼唤，或许被人用怒视掐断了，亦或是他也被关了起来，她什么也不知道，目之所及是一间牢笼，空气都很稀薄。

    你不想吵，你什么话也不说，就甩给我这个垃圾？他甩手将那沓纸怒摔在地上，强壮的手掐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脸来，苍白一片，你看你连哭都不哭，我在外面找女人在你的意料之中吧，你就是在这儿等着我，想离婚是不是，我明白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关心过你的。

    她枯坐在黑暗里，窗外渗进来后院的泳池水光，晃动着照射玻璃，却一点也钻不进她漆黑的瞳孔里。她哑声啜泣，被黑暗吞噬。

    她听见保姆担忧的声音：太太

    谁准你把他带来的！滚，他妈的滚！

    单宁绝望地蜷缩着身体，但下一秒，像饿极了的兽，快速趴向电话机，举起听筒，无尽刺耳的盲音响起来。电话线被断掉了，网页无法搜索，她瘫坐在电脑前，不知过了几分钟，墙壁被穿凿，很快，灯灭了，电脑灭了，电话机上的红色信号也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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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骤然吸气，双目水红，哽咽，但是我关心你的时候你说我妨碍了你的隐私，我尊重你，你在外面寻欢作乐你说我期待你出轨

    脆弱的呼唤撕裂着单宁的心，白皙的面颊印出渗血般的红印，单宁被迫高高仰着脖子，仰视着他，如他所愿，终于懦弱地开始落泪，她不想，但是无法控制，接连的眼泪很快濡湿了她的眼窝，脸，方炎的手指，他手上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