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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岗山摸到块合适的石头，稍微松口气。

    黑影说话了：“你是梁墩墩的什么人？”

    他给对方挖了个坑。

    岗山开始后悔，刚才大意了，应该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距离山顶还有段距离。

    等他讲完，黑影又发出声不似人声的怪笑：“的确够勇敢的，这么说来，你俩当初关系很好。”

    七十年来，好像第一次夜晚探望故人。

    岗山不再那么警惕，离得老远主动大声打招呼：“老乡，来看墩墩呀。”

    应该是和他一样的吧，不然谁大晚上坐这里？

    如果出了大事，比如有罪犯逃到山上等情况，他肯定不会添乱，但看年轻警察表情轻松，应该没啥事。

    梁墩墩幼儿园还没毕业的。

    他知道老领导为何而来。

    黑影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慢吞吞转身，也就在转身的瞬间，仿佛大夏天路过车库门口，吹来股另外一个空间的冷风。

    黑漆漆的山顶，看不见人影，但他能确定，有人。

    人民警察心有正义不怕鬼神。

    岗山快速发了条定位，把手机调到静音放兜里，借助树木遮掩，仿佛只雄风犹在的年迈狮子，一点点潜行。

    黑咕隆咚的，他怕吓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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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年轻时就好了，他2.0的视力呢。

    岗山下意识摸向腰，摸了个空，退休那么多年，一些习惯仿佛刻到骨子里，总抹不去。

    有人！

    山下有孩子受到惊吓或者身体弱的家长也不知怎么想的，认为梁墩墩四岁半就那么英勇，能保佑自家孩子，但从来没有高考的家长来祭拜。

    黑影有古怪。

    老警察岗山给等待的小伙伴们语音说明情况，引来一片叮嘱，代他们给墩墩多说几句话。

    岗山莫名打了个哆嗦。

    最重要的，危险的气息浓的几乎让人窒息！

    没用岗山说，先一步给执勤警察发了放行的信息。

    “她当年的幼儿园同学，我的命，她给的。”岗山语气轻松，黑暗中，他身体紧绷，“您是哪位？咱们应该认识吧，我老家刘家村的，和墩墩的家一个大队。”

    循着感知方向一点点靠近，岗山身体一点点放松，他看到了，梁墩墩的墓碑旁边，坐着个人。

    岗山感觉脚步很久没这么轻快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都老了，小伙们的身体看似还行，但不定哪天，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岗山爽朗大笑：“可以，看来您家里有今年要高考的孩子吧，墩墩的确挺灵的，万一准了，您可记得一定来还愿。”

    按照两人目前处境，说话不该那么冷，再有，语气古怪极了，当了几十年警察见过无数人，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来到山顶，正打算给小伙伴们拍张夜晚的墓碑照片，眼睛忽然眯了下。

    如他所料，电话那边的陈队长对老领导过来非常惊讶，打算过来被拒后说明情况，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莫名其妙，上边只下了一道命令，暂停游客上山。

    而且不是那个清源道长，是个陌生人！

    大凡坏人总有企图，听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也知道梁墩墩，那么为什么深更半夜坐这里。

    记得墩墩的不止他们这些被救的小伙伴，还有同一时代的乡亲，只不过这些年里，来少。

    黑影没反驳，似乎听的津津有味。

    夜晚的山风带着温暖的花草树木清香，繁星如梭，山脉曲线七十年没变，仿佛回到年少时。

    黑影没回答他的问题，怪笑了声：“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现在来不及了，手机灯光会暴露。

    当年的故事给后人讲了不知道多少遍，都不用过脑子。

    岗山坐下，语气轻松，暗暗摸索趁手的东西。

    干了一辈子警察，对危险的感知，是他的另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