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2/2)

    佳期不理他。

    摄政王和皇帝虽说不睦已久，若是在御书房或成宜宫，裴昭一向听佳期的不言语，可在人前这么挨刺倒是头一回。

    竟是裴琅。

    裴昭亲自送上热茶来，佳期捧着抿了一口，熨贴得小声长出了口气，这才道：多谢陛下。

    佳期掩了掩颈中密匝匝黑漆漆的一圈绒毛领，遮住一层层的欢爱红痕，笑道：天冷了。

    裴昭道：母后不必说谢。又说：此处诸事不便，这便回宫吧。转身便叫人去打点车马预备回宫。

    裴昭仍定定注视着这里，一阵窸窣议论声霎时传开来，隐约几句吹到耳中，到底是个孩子，没主意太后也是，不立规矩

    昨夜秋雨洗过，今日倒是响晴的天，秋风一阵阵，吹得青云尽数飞去，只剩穹庐一顶，碧蓝如漆。

    他惯开玩笑，佳期和裴昭都不理他，省得逼他把蔫招卖出来。陶湛却当真送菜，上前问道：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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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琅笑眯眯招了招手，叫陶湛去报信，那便去叫宫里候着，火炉子生起来，凿冰的家伙也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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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身边的宦官来过一次，请太后也下去歇息，佳期却怕裴昭紧张，一直等到末了礼毕，方才扶了青瞬的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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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穿了衮服，在坛下站定，犹记得回头冲回廊上看来，目光古井无波，不知是在看谁。

    裴昭虽没说什么，佳期却能看出不痛快来，上车走了一阵，终究不大高兴，掀车帘道：青瞬。

    裴昭像是很不喜欢西郊，头也不抬，回。

    站在佳期下首的裴琅打了个呵欠，低笑了一声，夹着轻慢。

    外头那人却懒洋洋应声：青瞬没有，冰棍子倒有一根。太后有何示下？

    祭天礼冗长繁琐，加之天气有异，秋风渐紧，一阵冷似一阵。裴琅呵欠连天地熬了一会，早就带人下去喝茶吃点心。

    裴琅坐在圈椅中翘着腿，握着盏铜酒壶，竟是已喝上了，笑道：陛下，天气冷得古怪，日头都要落了，还回宫？

    青瞬小声说：陛下看您呢。

    佳期就当全没听见，只稍微颔首，示意裴昭，她看见了，看见他长大成人了。

    他这才转回头去，向天一拜，肩宽腿长，已是公子风范。

    裴琅抓过他肩上披风，旋着披上，起身抽鞭上马，甩下没头没脑的一句：为了接冰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