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养病-公子钟鸣鼎食,不知劳作之苦。(2/2)
公子在前方走着,依着昨日记忆勘察形貌各异的雪石,求自己来时之路。
空气沉寂,冷凝之感在两人之间流转。
顾怀兮在他气息波动时便已开眸,一个晃身上前拥住那人,血染红了前襟。
“妄十?”顾怀兮剑眉越紧,半拥半扶起这人,让他把口中血污尽数吐尽,省的被自己血呛死,同时扣住他的脉搏查探。
顾怀兮在后面愣愣地看着那人,天地雪色都不如他剔透动人。
顾怀兮摇头,“未曾。”
再搭着脉,他非医者,只能摸出这人脉搏依旧堵塞凝滞,却不得解法,好在不如刚才那般炽烈危险。
“咳”一口血剑喷涌而出,叶妄经血如灼,骤然瘫软,跪倒在地。
顾怀兮只觉得这冰水刺眼,冷脸把他手拉下:“天寒地冻,公子小心。”
顾怀兮迅速脱去他雪氅外衣,使他盘膝而坐,自己则在他身后盘膝运功,掌抵后心,让内力于他经脉中游遍安抚。
叶妄终是问道:“顾道长可还记得昨天捡到我的地方?”
水落指尖,滑入掌心。
?
顾怀兮蹙眉,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明显感觉到怀中人体温极高,如同火炉烘烤过一般。
有用!
叶妄暗叹这剔透雪景,仰头,合指接住屋檐冰凌上落下的水滴。
找寻片刻,那人似乎是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转身问道自己:“道长昨日带走我时可否拣到一把金色长剑?”他费尽的伸展着裹得臃肿的手臂,“长三尺三寸,嵌有明珠,剑身刻画精细。”
可对于看了此景月余,且差点葬身其中的叶妄来说,铺天盖地的白只剩下单调乏味。
两人雪中漫步,看似是毫无目的的欣赏雪景,实则叶妄心中自有计较。
此剑名千叶长生,乃叶妄配剑。十年前名剑大会,将入韶年的藏剑三少爷持一柄千叶长生会武林英雄豪杰,剑法翩然名动四方,众人皆言此子假以时日必是一方豪杰。
叶妄终是未寻得此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怀兮,而道长也不发一言,仿佛冷松般站在他面前。?
还有沁入骨子的冷。他在心里补充道。
叶妄神经刹那陷入恍惚,在瘫软的瞬间大赫,神色瞬间沉下,他只是想做出两分血气上涌之态,为何一运气便经脉寸裂?
听他此言,叶妄心中一石头落地,未寻到剑,那这道士就应没识破自己身份,目前起码安全无虞。他刻意透露剑嵌明珠,就是为了装作此剑贵重,丢失心急。叶妄佯做焦心状,实则心中谋划良多,他强行运气,内力外泄,全神贯注时,却——
小雪淅沥,日光微曦,塞在一团棉衣里只露着巴掌脸的公子温润如玉。
前夜风雪呼啸,吹散了所有痕迹。
他却未发现自己手臂上被箍出一圈乌青。
替人穿戴好衣物,单手抱起,轻功踏雪,全力急行,速回了房舍。
那人看着滴落的水珠,只是简单的看,却配上他缱绻慵懒的凤眼,仿佛这单调水珠是他所衷之情。
叶妄向前一步,缩短与顾怀兮之间的距离:“道长可否带我前去。”
叶妄点头,在那方寸之地摸寻。
两人又是行走片刻,穿越半个山巅,一路无话,约莫半个时辰已过,两人终于走到一处山阴侧影处的凹地,道长停步:“此处便是。”
脉象沉重,声声如鼓,他一丝内力探入,只觉如入烈火之境,经脉寸寸断裂,但自己内力所过之地却暴烈稍减,渐入平和。
风吹落松枝上的积雪扬在两人面前。
叶妄此刻深陷烧灼之中,如同每次问水心法突破时一样。
青年雾眉紧皱,瞳孔迷离,口鼻涌血,五指抓着顾怀兮手臂毫无自知的越渐收紧,强忍疼痛。
道长点头:“妄公子。”
经此一会,江湖人见千叶长生便知是叶家公子,自当礼让三分。
“可。”
他长呼一口气收功,不自觉皱紧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叶妄山眉微蹙,却也不分辩,把手缩进袖子里:“顾道长叫我妄十就好。”
应暂时无碍。
这坐忘峰也就道士门口种着几株桃花和梅花树,除此之外他见到的只剩下雪松耸立与乱石堆砌,松石挂雪,连山遍地,山崖陡峭如削。若是初见此景,必觉大开大合,大巧不工,别有趣味。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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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兮随着他,也只是静静在后面跟着他走,两人一路无言,天地间只剩两排脚印斜插入林。
顾怀兮找了块石头坐下,面上冷肃,看似不看也不在意那人在做些什么自顾自的引气打坐,实则余光微瞟,看着一个圆似球状的人在那里翻滚,唇角不自觉扯起一个及浅的弧度。
叶妄陷入昏迷。
寒凉内力流入男子体内,炽烈的气息以可感之势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