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壹 玄虚 -你可知,何为太虚剑意?(2/2)
他不着痕迹地回首扫了眼太极殿中空无一人的主位,风雪里似乎还飘着叶妄听到了玄虚最后的那句嗤笑:无妨,你总会知晓。
廖兮似是察觉到身旁的视线,略微侧颜回视过去,只待抬起眼的片刻,少年眼中火光开始闪烁,仿佛死灰中燃起的火焰一般璀璨,唇边也带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原来这么快就要十年了。
他站在殿内,不知是故意还是恰巧,堪堪挡住了叶妄与玄虚两人各有其意的视线。
落雁看向青年,下颌绷紧,眸深如夜。
“庄主且慢。”在叶妄将将踏出殿外时,身后传来纯阳宫主叫住之声。
藏剑庄主才将将起身。
罢了不知想到什么,颔首抬眸看向叶妄方向,却视线无焦仿佛在看虚空,他露出一抹诡异至极地笑容,又在刹那消失殆尽:“你又可知,何为太虚剑意?”
“是吗。”玄虚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呢,脚下步踏七星,转瞬离去。
等藏剑庄主膳毕,净面净手,绯衣女子托起整洁的大氅,藏剑弟子于殿外持起宫灯,贴身侍从撑开玉骨罗伞阻断风雪。
既然你们想要,便拿去。
节同时异,情与爱,忠与信。不过镜中月,水中花。而那生死相依,至死不渝,不过自欺。
他放下手中的盖碗,敛下眉眼,不自觉地将碗盖儿搭在茶托上。
落雁轻轻瞥向廖兮,那张少年的面孔棱角分明,却仿佛晨时松叶上凝结的雪霜,带着薄却寒的沉凝。
叶妄略侧身,没在影中,唇边挂起讳莫不明的笑容,回望殿中侧身而立,一席单薄白衣长发如雪的男人。
落雁收回视线,同时拂开搭在自己臂上的手。
“纯阳宫剑法精妙,晚辈不知,观主可愿赐教。”
落雁不着痕迹地避开凑过来的青年,接过身后外门弟子递上的雪氅披系于身,候于殿外。
叶三公子不,现在应该是藏剑庄主了。藏剑庄主容色倾国,绝世罕见。落雁刹那被他的笑晃了神,在心中腹诽,叶三公子不犯病的时候,真真儿不堕他美人之名,刹那恢复清明,抬手引路,道:“叶庄主,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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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却没回话,片刻才淡淡道:“太虚剑意乃吾师兄清虚毕生心血。”
绯衣女子眉眼观心,恭敬地跪候在藏剑庄主身旁,直等到叶妄再次执箸时,她眉眼间的敬肃在刹那如春水般化开,她轻轻扶了扶云髻上的绯色珊瑚挂珠步摇,婀娜起身,唇边含着笑,妖丽绰约地对回到落雁身边的道长使了个万福,裙落撒了一地的绯红如霞。毕了礼,她轻声开口,用仿佛情人间叹息般的声音道:“如此便麻烦廖兮道长了。”
叶妄颔首,“落雁峰主请。”,带着诸弟子随落雁离去。
玄虚用终年不变地冷清声音道:“便依廖兮所言。”
落雁欲起身说和,却不料被徒弟抓住袖角暗自拦下,截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
他道:“观主有何赐教?”
叶妄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跟着廖兮,似是起了兴味。
玄虚将垂落在眼前的额发拨向脑后,一缕雪发顺着他腮边落下。眼中一片冷倦,不知透过太极殿门看见了那漫天风雪中的什么。
“是。”廖兮行礼退回落雁身边,眉眼含笑,带着几分讨巧的,与落雁低语。
他又回身对着叶妄处再深施一礼,礼毕,斜跨半步,侧过身对殿上雪发之人道:“观主,夜已深了,商贸之事也非一日能商谈出结果,叶庄主一路舟车劳顿,纯阳苦寒,何不让叶庄主先行歇下,明日再谈也不迟。我纯阳屋舍虽不比江南雕栏画栋,可后山‘随竹居’内,泉眼冒出的温泉水极好。雪竹剔透翠茂,随着落雪银辉,也是别有趣味。”
廖兮嬉笑着抓回落雁带着剑茧的手,轻轻拍了拍,罢了避席而起,向殿上之人敛袖而揖,仿佛周畔的三尺青峰恍若无物。
我倒想看看你们,又能如何。
何为太虚剑意?叶妄在心中细细嚼了一遍这句话,未寻得因果,只得放在心中暗自记下。他拢起媚水为他披好的大氅,眉眼含笑,道:“劳烦峰主引路。”
此言一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高位之上。
廖兮恭敬候在落雁峰主身旁,见此忙起身掐了个子午诀,眉眼低垂不敢直视,庄重还礼道:“姑娘客气。”话落的同时,他不留痕迹地侧首,用余光轻轻扫过殿上神色倦怠之人,续议:“夜路难行,还得烦请师父为叶庄主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