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3)

    李斯默然地同他对视着，从他黑若墨玉的眸子里，一时间竟窥探到意思凛冽肃杀是气息。而这种气息，在想来温润如玉的扶苏身上，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扶苏闻言一笑，道：此事有劳廷尉了。说罢举起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李斯一杯。

    有廷尉这一句话，扶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扶苏笑道，又不紧不慢地替李斯甄了茶，这才道，不知廷尉可有办法，确保父皇来年再度外出巡游一遭？

    李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虽然明知他所言多有隐瞒，却也寻不到纰漏之处，便只能叹道：若是长公子不对臣坦诚以待，臣又如何相助公子？

    他心中明白，若无意外，嬴政来年是应当会再度起驾巡游的，并且这一次，他将经过一个博浪沙的去处。

    二人沉默片刻，李斯忽然道：说来臣心中一直有一惑，希望长公子能解。

    正是，扶苏颔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卿身为廷尉，掌天下刑狱之事，自是颇得父皇其中赏识，此事还望大人能出手相助。

    陛下今年巡游回宫尚不过几月而已，为何公子李斯闻言略有些惊讶，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莫不是公子意欲

    而在这里，将会有一件非同寻常的事发生。一件却是除了自己以外，无人知晓的事。

    他此言说的分外直白，不加掩饰，扶苏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镇定自若。

    长公子所言也不无道理，李斯沉吟许久，道，毕竟这宫中人多眼杂却是不如巡游在外的。

    李斯道：长公子但请放心，若陛下来年并无笃定的安排，此事臣定当极力替公子周旋。

    扶苏闻言沉默了一下，抬眼看着他，肃然道：实不相瞒，确有一事扶苏不可相告。此事对廷尉而言无关痛痒，对扶苏却是举足轻重，并且若有旁人知晓，便只能是死路一条。如若廷尉还要一听，那么扶苏但讲无妨。

    于是他唇边添了几分笑意，道：廷尉如此一说，扶苏倒忽然想起当真有一事相求，还望廷尉能助我一臂之力。

    于是他收了目光，道：既然如此，臣便不再追问了。

    茶杯相碰，清脆的声响犹如一种盟誓。扶苏收回手，垂眼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着的波纹，在茶杯的遮掩下，唇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扶苏抬眼看了看他，道：请廷尉直言。

    如此也好，倒也足以事半功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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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但讲无妨。李斯微微正了正神情，道，臣既已表明心迹，自然会为公子尽力而为。

    廷尉多虑了，扶苏是如何不敢有不轨之举的。扶苏笑了笑，出言打断道，实不相瞒，上次巡游我一时不慎，惹得父皇有些不快，故而意欲趁父皇再度巡游之机多尽些心力，也好让父皇对我有些改观。

    李斯道：臣尤记陛下南巡之前，长公子在徙天下富豪入咸阳一事上，曾颇有建树，陛下虽不曾言明，但心中对公子的赞赏之意却并不隐晦。按理说，公子立此功绩，日后应当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才是，却不知为何蓦地又受了冷落？

    他极淡地笑了笑，道：帝心难测，父皇的一举一动若都能看得清猜得透，便不是当今前无古人的始皇帝了。

    实则今日托付给李斯之事，也不过防患于未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