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

    危险、未知，仿佛悬崖下看不见底的深渊，不敢去，又不敢说，只是怔怔坐着。

    半柱香后。

    他想不出请她做什么，她一个无知无识的内宅妇人，什么都不懂。“你没听错？不是请我？”

    躲不得，避不开，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擅长撒谎。“药。”

    “没听错，是请夫人。”小满早听见了屋里的争吵，只在门前，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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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盖碎成两片，药膏洒了一地，明雪霁白着脸，看见计延宗斜飞的长眉慢慢抬起：“这是什么？”

    计延宗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么久以来王府头一次主动来请，无论如何，都得赴约。吩咐道：“就说我们马上就到。”

    哭泣和争执暂时停歇，计延宗怔了下：“请她？”

    回过头，看着犹自发怔的明雪霁：“你快洗洗脸收拾一下，我与你一道去。”

    鹅黄签子，蝇头小楷，不是内宫监造，便是各地进献。计延宗翻来覆去看着，霎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王府送东西那次，给你的？”

    手里攥着那个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瓷盒，明雪霁耳边不由自主，又响起元贞的话：想要簪子，就来找我。

    一切都在向计划中推进，他此时，万万不能懈怠。

    明雪霁站在厅前，看着阶下的四人肩舆，茫然无措。

    明雪霁想不通，像头顶的青天突然塌了个大窟窿，露出背后阴暗狰狞的真相，迷茫、惊恐、无助，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你快些，”计延宗伸手来拉，“王爷是带兵出身，最讲究雷厉风行，耽搁不得。”

    这几个月里对他不闻不问，暗地里却如此关注，看来这段时间，元贞的确是在考验他。计延宗放下瓷盒：“你快些收拾，马上就走。”

    于迷茫慌乱中，生出巨大的悲怆。原来，他全都知道。

    他说她不该妒忌，那么明素心要休弃她，要贬她为妾，就不是妒忌吗？他说女子要贞静守节，那么明素心单独和他在山洞里见面，当着那么多人和他举止亲密，就是贞静，就是守节吗？他要求她的，为什么和要求明素心的，不一样？

    刚刚擦干的眼泪重又落下，看见计延宗弯腰捡起，神色一变：“这是进上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哪来的药？”计延宗皱眉，“我不曾给你买，你家里没给，母亲也没有。”

    不对，全都不对。痛苦和愤懑交替着，明雪霁泪眼模糊地望他。

    计延宗看着她。她哭得很厉害，眼睛肿得桃儿一样，脸上都是泪，额上的碎发沾了汗和泪，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总想替她撩开，又极力忍住。她现在的模样明明很狼狈，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厌恶，反而有几分怜惜。下意识地和缓了语气：“你虽错得厉害，但我也不是全无责任，近来我太忙，没有好好教导你……”

    明明是夫妻，明明有过许多更亲密的举动，此时看着他突然靠近的身体，心底竟突兀地，涌起强烈的抗拒，明雪霁猛一下站起躲开，看见计延宗眼中的惊诧，他伸手来抓，拉扯之间啪一声，瓷盒掉在了地上。

    心中骤然一凛。看来元贞，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她只是个无知无识的后宅妇人，不至于惊动元贞，元贞的目的，自然在他。

    她只道他近来太忙，顾不上她的伤，到此时才明白，他全都看在眼里。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爷，”小满怯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府那边请夫人过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