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天命 28 公园的约会(2/2)

    祈洛希把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递过去，自己没嚐一口，全心全意地看着路泉咬冰淇淋的姿态。路泉似乎有把喜欢的食物放到最后品嚐的习惯，胶匙先挑起雪白的地方，巧克力跟曲奇的部份儘量不碰。

    「嗯。因为伤及脑部，那次车祸令我失忆……」

    然后，弟弟变成了小大人的模样，经常挡在哥哥身前说要保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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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泉狠狠地挑起一匙巧克力片，冷言道：「垃圾比喻。」

    「喜欢哪隻味道？」

    果然是春天吗？连冰淇淋都融化了。祈洛希眼睁睁地看着一滩甜甜的雪白色泻到路泉的手指上，路泉一手拿着胶匙，一手捧着冰淇淋杯，白色的液体沿着手的曲线滑下，快要掉到长裤上，甚是狼狈。

    「路泉。路泉。路泉。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呢。好像……一个隐世的清泉，要偶然的路过者才能喝到……」祈洛希兴奋地向自己一指：「我就是那个偶然的路过者吧？」

    「我觉得很贴切……啊，路泉，那边。」

    「所以，你爸爸真的很厉害，我很喜欢路医生。」

    祈洛希伤势严重，急症室医生都认为他生存机率渺茫，但路医生一出手，他就好了。

    他感觉到路泉的手颤了，缩开了，但他的嘴巴像强力浆糊般黏过去，再含上一口，把残馀的白色甜液都舔走的同时，他发现路泉偏瘦，手背带有骨感。

    祈洛希当仁不让，他把自己的甜品放在一旁，接下来不是拿纸巾，而是趁混乱贴近路泉。

    半年后祈洛希已治癒大半，弟弟总算放了心。

    听妈说，以前的他比弟弟更帅气可靠，在学校里很活跃，朋友甚多，意外之后却变成弟弟的跟尾狗，不大爱说话，还因为反应太慢太呆而被嘲笑过。祈洛希曾经怀疑一切都是父母的美丽谎言，他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但翻看相册，听着弟弟给他说往事，他又无法否定过去。

    祈洛希犹记得父母的说辞：车祸发生时，他以身体保护弟弟，脑部受创，当场昏迷；受了皮外伤的弟弟则失了魂魄似的，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祈洛希，终日鬱鬱寡欢。

    回想完毕，祈洛希回復平常的笑脸，路泉不以为意，随着一段谈话的告终就把脸扭向别个方向，硬是要跟祈洛希保持距离。

    祈洛希仰望绿叶间闪烁的阳光，徐徐叙述着过去的回忆：「……大概因为那场意外，我弟才会这么黏我吧？听妈说，我弟以前不是这样，也没有那么强势。」

    他再吮一口，不但嚐到冰淇淋，还嚐到路泉的味道。

    好甜。还带着淡淡的巧克力味道。

    在祈洛希还陶醉在这偷袭的甜蜜当中，路泉已经把手空出来。

    路医生还大义凛然地说，这是用过去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值不值？祈洛希想到自己拥有幸福的家庭，毫不犹豫答了个「值」字。路医生笑了，清雅的笑顏温和动人，比起电影里的妙手神医更有魅力，祈洛希也笑得满足。

    甩一甩手，挥拳击中祈洛希的胸口，再重重地朝那无礼的嘴赏了一掌。清脆的巴掌声响遍公园小径。祈洛希慌忙返回原位，弯腰抱胸，可怜兮兮地摸着嘴巴。

    「是吗？」

    他们很快就把小公园兜了两、三个圈，其间没有说话，但祈洛希的心却满满的。不一会儿，他像个体贴的小情人，先叫路泉坐下，然后跑到不远处的小店买了两杯冰淇淋回来。

    感受到那道热情的目光，黑发男生停下嘴边的动作：「怎么了？」

    「你的手……」

    祈洛希笑嘻嘻的：「路泉。」

    「小时候遇到车祸，是路医生救了我。」

    tobentued

    路泉瞇眼：「听你妈说？」

    「祈洛希，你最好别乱碰我，再碰我就再打你一巴。」

    游戏里的清遥很可爱：娇小的正太身型，圆圆的黑眼睛，常常用可爱的姿态戏弄他，语调忽高忽低的……但现实的路泉也好，更好。

    「嗯。没想到你就是路医生常常掛在嘴边的儿子呢。」

    「怎样？」

    说到这儿，连祈洛希本人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像更可爱些、更惹人照顾些。

    路泉斜瞄了无礼者一眼，接着拉开一米的安全距离，自个儿继续吃巧克力冰淇淋了。

    祈洛希纳闷地咬咬牙，用极低的声量喃喃说：「再熬一巴掌可以继续吗……」

    「嗯？」

    「好痛……」

    要是路泉听到肯定会把他殴个死去活来。

    他捉住路泉的手，瞄准溶化的白色，张嘴，一口气地含过去──

    「巧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