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天命 43 毫无价值的存在(2/2)

    《xonle》的设计者实在疯狂，竟然刻意将设计这种牢笼，还特地放在人流最多的地方。

    希洛祈为此打了个寒颤，甩甩头，命令自己别想，否则冷汗都要飆光。

    「以前曾经有玩家一气之下把ai丢入垃圾场，后来发现自己做错想挽回。不过呢，垃圾场的荆棘无法被斩破，被拋弃的ai也不会听到外面的声音。」

    的确，他的动作已引起路人侧目，但里面的ai仅是随意看他一眼，宛如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往暗绿色的荆棘上一割，只闻类似花瓶互相摩擦的刺耳之音。

    眼前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炎暑的蒸气从脚底升上来，让希洛祈的叹气也变得炙热。他这人本来就理性，因此他接受了清遥的话，纵使心有不甘，还是认了，率先离开ai的垃圾场。

    希洛祈试着将刀锋向荆棘往上挑，岂料这看似柔软的植物纹风不动，比刀更硬。

    现实与游戏，真人与ai，选择前者是正确，选择后者只会酿成悲剧，人类应该跟人类相爱，不可能跟ai相爱。

    「会消失。不过呢，如果你真的救他出来，你能把他放到哪儿？他的主人已经不要他了。」

    「大家都不在乎吗？」

    两天后，野狼被删除的日子来临了，希洛祈独自走向荆棘牢笼。

    荆棘没有破裂，原封不动。

    与他预想的荒芜、骯脏不同，这个绿色牢笼就是垃圾场。

    「这里，就是垃圾场喔。」

    这是清遥的声音，永远说出最正确的话的清遥。

    法可斯的做法正确。那么，被创造出来、拥有感情的ai又是为何而生？

    喜欢的时候当成宝，不要的时候当成草，这算是什么道理？

    为何g要把行刑地设立于行人之地？

    「你是指，ai跟那些被遗弃的动物一样？」

    「不值得看啊。」犬耳男孩的口吻好像说明书，不带半点情绪：「打个比喻，即使是位于闹市区的动物收容所，有人只会外面看看，有人觉得可爱的才会带回家作宠物。不可爱的、没用的、有病的，过了最后限期也无人问津的动物，最后会被人道毁灭。」

    什么叫垃圾？

    希洛祈的左胸不由得一阵麻痛，想起亚沙因执行剧本而无法同来，心头才安定一点。

    希洛祈的手垂落腰旁，「……可是，三天后他会──」

    「喂，不要浪费力气了。」

    这儿是《xonle》最繁华的地区之一──商店区。四处摆放着琳瑯商品，玩家总会来跑一圈买道具，或是坐进咖啡厅歇歇。

    主人法可斯跪在牢笼前，小刀、长鉤、腐蚀药水等物品尽在地上，但牢笼维持着相同的形状，未受到半分伤害。法可斯眼睛涨红，双手扎进尖刺中，将森绿色的荆棘染红。

    「只要垃圾场内有ai，荆棘就会產生毒素，被刺到的话体力会削减，你别靠近。」

    但他的手依然搆不着他。

    「不。认为ai有生命只是少女式的浪漫。只要把资料备份妥当，ai可以无限次重生，所以他们的存在比猫猫狗狗更低贱。」

    希洛祈很快就看到牢内的野狼。他对这位邻居ai不熟识，连脸都没看清楚过，此时却有股悲伤油然而生。

    ※※※※※※

    伏在床上的亚沙面无表情地聆听两名玩家的对话，眉目如安静的湖水，终究未起半波涟漪。

    商店区中心的十字路口，有个以暗绿色荆棘砌成的牢笼，笼上衬着或粉或橙的朵朵小花，小小的花儿只有拇指那么大，一簇簇地盛放。

    双脚远离之际，他不禁疑惑：既然丢进垃圾场就无法再挽救，又何必要将ai放进垃圾场三天？

    奇怪的是，路经垃圾场的玩家没有多望，一个个擦身而过。

    「无用的程式没有存在意义。」

    近看之下，还会以为这些是送葬之花。

    困着野狼的牢笼由幼藤圈成，藤与藤之间的空隙可以走进一个孩子，却遍佈弯而尖的奇刺，谁愿意伸手进去？

    希洛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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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bentued

    「没有主人也──」

    被遗弃的ai将整个头埋入膝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拒绝看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