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血系 10 迷路篇：相爱的人(2/3)

    他还是难以放弃青。

    剎那间，祈洛希锁住嘴唇，好似冷静下来，又好似绝望了，谁都猜不到他的想法。

    神差鬼使地，路泉以两指压住假皮上。先按着左右两边，几秒后用大拇指长按中间。

    但他没有感觉，任由热水喷下，与血绞在一块儿的蒸气也承载出铁味，在浴室瀰漫着。

    他更用力挖向自己的脑，除了头发，彷彿还能看见汨汨血水不断落至颈部：「路泉，我是祈洛希，我真的是祈洛希，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证明给爸、妈和祐南看……我不是x4416，我是祈洛希……」

    路泉回想着，食指摸到那片疑似假皮的地方。

    没长头发，连水倒下去也会立即滑走。若是一般人看到了，大概只会感叹「这块皮真奇怪」，因为假皮跟週围长出头发的皮肤无缝相连，肤色也相同。若不是管子盼刻意提及，他根本不会留意到这小小的一处。

    路泉解开祈洛希的双手，尽量温柔：「你还可以自己洗澡吧？」

    祈洛希侧望洗手盥旁的全身镜，渴求的目光穿透镜子，再次落在黑色少年身上：「你喜欢我吗？」

    几分鐘后，头上的抓伤总算清洗乾净了。路泉一言不发为他梳理头发，把剩馀的污垢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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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埋藏在头发之下，一隻指头大小的假皮。

    衣服才捲到乳头上方，祈洛希却趁势抱住路泉，说话比之前有条理：「我喜欢你，想跟你做爱，泉……可以跟我一起吗？」

    但这并不可能。

    祈洛希猛然发力，手肘往后用力冲击，将路泉杀个措手不及，直跌向床角。此刻的他不再像人类，而是野兽，一头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惜一切的野兽。

    「够了！」

    《xonle》的管理员根本是头魔鬼，最晓得洞察人们的慾望，提出烈酒般香醇迷醉的建议，却足以让人在第二天清晨头痛个半死，动弹不能。

    楼下的父母有留意到他们的动静吗？如果被他们发现儿子这副模样就糟了。路泉快速偷望门外，还没有人来。眼见二楼尽头还有间小浴室，他赶紧拖着祈洛希进入，后者没有反抗。

    路泉反手把床上的薄被拿过来，侧身扑向祈洛希，伸出两爪进攻。祈洛希下意识双手挡住前胸，岂料路泉忽然旋转手臂，被子如绳索般捲来，将他的两隻手腕绑住。

    包括路泉。

    路泉心脏急跳，很快又冷静下来。

    然后，路泉修长的手指在他发上溜过，血液与水结合，绽出一丝丝刺痛。

    路泉终于忍耐不住，一拳重重打在祈洛希左肩，迫得他滚到墙边。路泉进一步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叫道：「不要个鬼！祈洛希，你给我清醒点！」

    他强硬地脱掉上衣后，让祈洛希坐下来，垂下头，这才再次啟动洒水装置。凉水缓缓地出来，泼在发上，让祈洛希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你想做什么！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碰我！放手！」

    肉色的皮肤，看上去跟脖子的皮一样光滑，没有半根头发，完全不像长在头颅的皮。

    路泉心里生气，这傢伙是存心要跟他作对吗？

    纵使此刻的他分出心神，满脑子都想着祈洛希是不是ai这回怪事；纵使祈洛希为了爱情而失去自我，宛如野兽……

    ──如果你把希洛祈头上的解毒晶片拆下，我替你的青安装解毒程式也没有问题啊！嘻嘻！

    对方没有说话，自行跑到莲蓬头下，居然不脱衣服便冲水。水的温度带点热，适合洗澡，但拿来洗伤口未免太刺烫！

    他希望青復活，再跟他回到那片安寧无人的青镜湖旁，好希望看见那孩子四处惹事生非的可爱样儿。

    他不知道有什么病，需要移植假皮在头上；是不是曾经受伤，无法復原才需要用假皮？如果在《迷路》里看见的一切尽是事实，如果管理员说的是真话，只要掀开这块突兀的皮，假象将会消失，露出不属于人类的金属……

    路泉顿觉喉咙发乾，眼前之事似乎越来越难以否定。

    大浴室在楼下，他们所进的小浴室没有浴缸，只能站着洗。

    路泉的手有一剎那的停顿，復又继续检查祈洛希头上的各个伤口。

    ──要剥开这块皮可有技巧呢！那里本来使用指纹识别系统，不过那玩意太高科技啦，万一希洛祈遇上意外，撞到头，系统坏掉岂不是打不开吗？所以呢，除了指纹，还有另一个更方便快捷的开门机关喔！

    祈洛希并不是会耍小性子的人。那傢伙，只是在无意识间让自己痛苦。

    路泉没骂也没训，把水停掉，伸手摸向祈洛希湿透的上衣，从下面往上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