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祖孙(2/4)

    那些乖巧地答应了，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来，朝老爷子鞠了一躬才施施然离开。许岩静默片刻，扭了扭酸涨的肩膀，正要若无其事地转身出门，却听身后的老人哑着嗓子，不徐不疾地问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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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如梦初醒，热情地说：“哦，是购买一处地产，爷爷”

    “快到时间了，你们也饿了吧？晚饭都准备好了，你们年轻人就去正厅隔壁的套间吃，那里面地方宽敞得很”

    他站在旁边，眼看谈话到了尾声，却没有任何能扭转局势的技巧，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颓废。他本就不是八面玲珑的个性，而且很容易受到对方情绪的诱导。假如凌老爷子是个慈眉善目的和蔼老人，他自然愿意凑上去亲近。但此刻面对着这样一块冷硬的钢板，仿佛做什么都不过是自讨没趣。

    他从见凌老爷子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对方眉眼间毫无老人的慈爱和宽容，反倒有一丝冷硬的倨傲，犹如日积月累锻成的钢石，容不得一点杂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健康问题结束后，对方就开始逐一问那些女人目前的学习和工作情况，当然更多的，是自家的经济现状。

    “”

    许岩站在一边看那几个女人跟推荐保险一样，缠着老爷子争先恐后地献宝。凌老爷子躺在皮革沙发上，双手交叠，连眼皮都不抬，笑得不动声色，偶尔动一动嘴角。许岩看得出来对方在敷衍，似乎压根不把他们这些放在眼里。

    “诶真巧啊，爷爷，我家里人也让我带给你一些进口的营养胶囊，说抗衰老效果特别好”

    “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我爸之前还让我跟您说，他在国外看到一款热销的理疗床，想给您也买一台回来，省得您每次还要去疗养机构”

    不知过了多久，许岩还是站在原地发怔，而那些人讨论的话题已经换了好几个。他听那些女人嘴里说出一连串他所知甚少的海外大学，还有父辈所从事的行业现状。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些涂脂抹粉的，看起来娇憨柔弱，实际上伶牙俐齿，抓住一个擅长发挥的点就能侃侃而谈，说得他如堕雾中，又觉得似乎很厉害。

    “你就是凌正的？”

    许岩闷不做声地想着，一颗心踌躇不决，腿却气势汹汹地迈出了一步。他生硬而突兀地挤进那个没有他安歇之地的领域，问候甫一出口，声调比他咯吱作响的骨骼还要僵硬。

    “来了啊。”

    她们和老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会面，毫不拘谨，唇甜如蜜舌灿莲花，说得许岩目瞪口呆，一时都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

    凌老爷子咳嗽两声，拖长了气音，摩挲着指节上的一枚玉戒，浮肿的眼皮罅开一条缝。

    他一出声，那几个女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许岩攥着礼盒上的细绳，正拼命将噎在喉咙里的话语挤出来，却听凌老爷子转头问一个女人道：“然后呢，你刚刚说你父亲准备买什么”

    “怎么”

    许岩看到了那双眼皮下漆黑冷酷的瞳仁。

    许岩移开视线，微不足道的自尊从骨子里渗了出来，强烈的抵触感将他的嘴唇黏得严丝合缝，竟一言不发地待到了最后。

    然而一想到身后的凌正，他只能强抑下心中的不适，硬着头皮走进大门。

    “”许岩回过身，走近沙发上的老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低眉顺目地点头，“是。”

    许岩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二十分钟。

    一走入灯光敞亮的大厅，许岩双眼刺痛，回过神来，一下便瞧见了躺在长沙发上闭目休憩的凌老爷子。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苍老，松弛的颈肉叠出好几层褶子，下颌、两腮和头顶都刮得光溜溜的，脸上长着几块老年斑，手背青筋迸现，嘴唇却薄如刀刃。沙发旁只有四把椅子，那四个女人便顺其自然地坐了上去，握住凌老爷子的手嘘寒问暖。

    “爷爷，我家最近包了一块地，说气候和风景都很适合老年人居住，还有天然温泉，刚好可以建个疗养山庄。我爸妈还想着等日后让您搬过去住一阵子呢”

    【说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子女。】

    “您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