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累赘(2/2)

    “对不起。爷爷病倒，我很抱歉。”

    “诶，你看那个站在门口的大哥哥是谁啊？好帅啊，脸和身材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比咱学校那些土不拉几的男生成熟不少。应该是吧？”

    “我们先不回公馆了，行么？”

    她听到前面女生们一致停住了关于流行衣装的话题，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校门外的某个人。凌安安仰头一望，在校门接学生的人群里发现了兄长静伫的身影。

    她惊喜地喊道，挥起手臂，那些“死”、“灵魂”、“肉体”一类的想法又烟消云散了。有人朝大叫的她投来莫名其妙的视线，凌安安兴高采烈地跑出校门，拉住凌正伸向她的手。

    “但我不和他分开。若你们不想原谅我，觉得我惹人生厌，我可以离开凌家，再不踏进家门一步。”

    【要是早一点死掉，就不用给哥哥增加那么多负担了。他活得那么累，都怪我。我是他的累赘死掉也没什么。书上说死亡是种解脱，是精神彻底摆脱肉体桎梏的途径。如果人死后有意识，说不定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和他们团聚呢】

    “哥哥哥哥！”]

    【要是我能早一点死掉就好了。】

    “而且挺年轻的。嘻嘻，要不去问一下，加个微信什么的”

    凌安安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前面一排女生身后。那些女生都是班上优秀的，讨人喜欢，打扮得精致靓丽。她和她们并无交集，却总是用歆羡的眼神去偷看，看她们娇俏地和男生吵嘴打闹，热火朝天地讨论最流行的服装和护肤品，以及效果最佳的抑制剂。

    “你可想好了不仅替你想好，也替你妹妹想好啊，凌正。”

    他木然地留下这么几句话，转身走向离开住院区的楼梯。他听到他的四叔愤怒的骂声，骂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最无耻的私生子。他听到他大伯的叹气声，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冲着他的背影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威胁和警告。]

    “嗯，我知道。”

    她默默想着，望着天边逐渐沉没的太阳，脑海中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死亡命题再度苏醒，占据了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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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这几天，你住在我的宿舍里吧。”凌正温声说道，却让凌安安目光怔忪，一颗心如坠冰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

    这是自她患病以来，凌正第一次到校门外接她，对她来说甚至比朴之桓来还要惊喜。凌安安激动不已，拉住兄长的手，一路上神采奕奕地说道：“哥哥，以往都是司机来接我，今天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许哥哥怎么样了，既然你来接我了，我是不是也能再看到他啊”

    凌安安不记得自己上次跟其他同学一起玩耍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好几年前，她还健康，能一口气在操场上跑二十多分钟。现在她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紧张地摸自己的假发有没有掉落的风险，稍微累一点就会气喘吁吁。她的身体在逐渐恶化，透析都挽救不了虚弱的性命。她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尿毒症，很多人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却只能揣着无奈的幻想，数着日子苟延残喘。

    这时，凌正转身，对她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湿冷的手心摸了摸她的头。

    很快，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凌安安望着凌正苍白的侧脸，眸底喜悦的光亮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跟凌正坐上地铁，走到大附近，才僵硬地说：“哥哥，家不在这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