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两种孤独(2/3)

    “是啊。而且今天下午她跟我请了假，提前一节课就离开学校了，临走的时候我看她脸色挺差的。本来她情况特殊，这种情况也算常见，我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看见刚刚那份试卷我想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出现这种情况。”

    凌正喉中发出涩哑的哽咽，他神经质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如同揉搓着混乱的记忆，仿佛与画面上的恋人一同陷入某种噩梦的漩涡，双腿几乎支撑不住在崩溃中摇摇欲坠的躯体。

    “他们以为，这样做才算是真正的以牙还牙。”陈茜故作镇定地说道，“许岩怎么让咱们爷爷晕过去的，他们打算如实奉还。”

    陈茜额头滑下冷汗，双手伸出，似乎在寻找安抚凌正的时机：“小正，你先冷静一点。”

    “”

    陈茜按住他颤抖的肩膀，面色发白：“小正，许岩没事。他没事，他真的没事。姐不会骗你，他现在远比你想象得要好。”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别自责了，他很好。”

    “喂，您好，请问您是凌安安的家长吗？”

    突然，陈茜听到了凌正的咆哮声，还有瓷杯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激响！她惊得肩膀一颤，在黑暗里看到凌正血红的一双眼，狂暴地流动着某种令人生畏的极端情绪。

    这个声音令凌正和陈茜都怔愣了一下，对方很快补充道：“我是凌安安的班主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其实是这样，我刚刚在批改试卷，发现凌安安的作答十分混乱，不像她平时答卷那种认真的态度。”

    “姐不会骗你的。许岩他没事，他很好，他远比安安强大。你们都成人了，何况他是个很坚强的你想起安安了吗？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你的学校宿舍里等你？”

    “小正，你听到姐的话了吗？许岩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群该死的恶棍！！”

    凌正看了一眼屏幕——不是许岩。他收起内心的失落，压低自己浓重的鼻音，接通电话，缓缓说了一句：“您好。”

    凌安安缩在路边的长椅上，她原本想走到更远的地方——尽可能离凌正所在之处远一点，但实在是没了力气，只能暂时歇在这条陌生的街道。

    她下意识扯住了凌正，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小正”

    “你知道吗——”凌正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粗哑的尖锐，几乎在嘶吼，“他们在很多年前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我妈妈，还有安安！——这群恶棍、流氓，最卑劣无耻的混账！——”

    “如果真的如此，您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尽早治疗吧。”

    “许岩都怪我他是我的我”

    凌正怔然道：“混乱？”

    凌正的身体在黑暗里格外模糊，吼声时高时低，喉咙发出含混的咕哝声，陈茜觉得他仿佛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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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针可闻的静默持续了几分钟后，陈茜柔声说着，握住凌正冰冷的手心。听到“许岩”二字，那双素来冷峻，不近人情的眼眸似乎又要涌出泪来。陈茜不忍看凌正此时的神情，只轻拍着对方的手背，就像几年前在葬礼上，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在雨中哭泣的男孩那样耐心温和。

    陈茜一连说了好几遍，盼望凌正能听到她的话。凌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她，陈茜打开了壁灯，柔和的橙色灯光笼罩居室，似乎没了黑暗里某种侵蚀人心的恐怖感。

    凌正的情绪似乎逐渐稳定下来，露出了茫然和疑惑。陈茜刚松了口气，这时，对方的手机又响了，突如其来的乐音惊扰了两人。

    “许岩许岩我得去找他都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

    【叮铃铃——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