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非是夜晚太冷(2/3)

    “不扰你心烦,许岩,我这就走。”

    “但是我有什么资格奢望凌正会来拯救我”

    靳子辰低头不语,伤口边缘的血渍似乎在寒风中冻结了。许岩抽噎不止,继续哽咽着说道:“你看你肩膀的血都把衣服浸透了你他妈要是死外面算怎么回事你要走我管不了,我乐意至极!等你的伤好全了,我巴不得你赶紧——”

    不仅如此,皮衣内部也湿答答的,可能是棉绒被血黏住了。但他不在乎。即使现在皮破肉烂,血肉崩塌,只剩一具冬夜里无人问津的白骨,靳子辰也不想去在乎了。

    对方在他身后含着哭腔骂骂咧咧:“操你妈的,说两句就跑。你个矫情的傻逼,药都没上完”

    “骂我的是你,推我的是你,怕我伤口开裂的是你,追上来的也是你!许岩,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你看你在这里逼逼叨叨、没完没了的,简直像个不可理喻的蠢婆娘!”

    突然间,靳子辰怒喝一声,转身站起,面目狰狞得就像一只崩溃的凶兽!许岩被那一声咆哮吓得一僵,睁大的双眼映出靳子辰骤然凑近的身躯,以及那伸向自己面庞的双手!

    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靳子辰呼吸一窒,突然感到心脏发痛,脆弱的黏膜似乎在缓慢地剥落。他想到临走前和楚俏的通话,还有那张在车站险些被撕毁的车票,前不久挨的满身伤痕仿佛在许岩的声音下迸裂开绽。

    “我知道!”

    “”

    忽然,许岩嘶哑的声调低下来,变成了委屈的哭腔。他悔愧地扯着自己的发丝,泪水接二连三滴落到左臂笨重的石膏上。

    他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喘息声。

    他一直冲到了小区门口,一辆轿车从身边驶过,载着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从车窗的缝隙中逸出。

    【啪嗒啪嗒】

    靳子辰听到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仿佛是心灰意冷后的余韵。他没有穿羊绒衫,因为伤口一碰就会痛得他无法呼吸。在把许岩的话打断后,他便迅速地披上了大衣,大步朝门口走去,衣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飒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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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在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大脑却无法给出答案。

    “我就是个没有原则的贱人就像现在,明明你强迫过我、讥讽过我、羞辱过我我却还在这里给你上药,被你亲一下就慌乱得不知所措我怎么能坦荡地接受凌正的关怀和照顾?我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你——靳子辰,我真他妈讨厌死你了!讨厌到跟你连一丝瓜葛都不愿扯上。但你非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着那一身因我而受的伤你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你知——”

    一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伤痕累累的肉体吹得分崩离析。外面飘着雪花,晦暗的天穹阴云密布,灯光在黑夜阒静的沉默中虚弱摇曳。靳子辰大步冲了出去,唇边哧哧逸着白雾,忍着身上的疼痛奔跑,发顶缀满了零落的雪花。

    “唔呃嗯哈”

    路灯昏暗的映照下,许岩的影子正与他的重叠在一起。许岩累得气喘吁吁,似乎在哭哭还是骂,他分不太清楚。靳子辰觉得很烦,心又乱又烦,烦得他看到地上许岩单薄瑟缩的身影就喉咙干哑,鼻尖涩得仿佛被强行塞进去了一块生姜。

    靳子辰怔愣地望着在拐角消逝的车灯,胸腔中的疼痛和苦涩平息,便坐到了花坛边,任纤薄的雪花湿冷地融化在身上。他觉得脑袋空,胸腔空,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空空荡荡,只有疼痛忠诚地陪伴着他空虚的躯体。

    靳子辰双眼血红,牙齿间逸出凶戾的白雾,双手死死捧住许岩抽搐的面颊,俯身贴近,粗暴地将对方笼罩在自己高大的身躯之下。

    “许岩,你个傻逼他妈的有完没完!”

    空旷苍寒的静谧持续了许久。很快,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在深夜响起。靳子辰低垂着头,紧盯着地面的双眼布满血丝,紧握的拳头在膝盖上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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