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节(2/2)

    ……

    “不知道那孩子过的这么难。”

    “他摘了婚戒，只留给我一封信，连鞋都没穿好，后来，我在海边找到他。”任星晚并没有陷入回忆的模样，那段记忆，仿佛是烙印在眼前一般鲜活，男人道：“他看到我，也没有留下的意思。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细数着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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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星晚的世界没有白昼，只是偶然间，他隔着一道微乎其微的缝隙，瞥见了一抹新月。

    除去自己书房，少年最喜欢直播的地方，就是一楼的沙发。

    “也是，也是……那个家里，好像没人对他好。”

    修长的指节压得泛白。

    他的月亮，遍体鳞伤。

    而当他终于触碰到他的触不可及。

    绷紧的脊背牵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使男人看上去蓦然僵硬。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落在身上冷刺疾驰，衣摆发出哗啦的摆动声响。

    李常安白着嘴唇道：“我知道你, 眠眠八岁那年出意外, 从那之前, 你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在两人无声的沉默中, 冷意仿佛浸透衣料，融进了夜幕之中。

    “他还没过二十岁生日，人生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赎罪。”

    “救救他。”

    任星晚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 甚至没把一丝偏爱分给那个少年。

    明明那是从来都不属于少年的罪过。

    任星晚眼睫顿住。

    时常乖乖追逐他的脚步，描摹出颀长的影子。

    任先生握着那叠被报纸包裹的卡和现金，仅是拿起来，却好似有千斤重：“你的钱，是他一场场训练、比赛，无数个直播熬出来的。”

    后来，他漂泊了小半生，都只为那轮月亮勾勒出一个盛大而灿烂的长夜。

    “我没有时间了。”

    “他和我告别，和我说，已经想不出活下去的理由。”

    “我心都要碎了。”

    李常安听的眼眶发红，慢慢流露出诧异和战栗。

    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常安蓦得抬起了头, 迟疑道：“如果你就是景眠说的那个哥哥……”

    “在他最热爱的赛场上。”

    他艰涩地停了几秒, 才哑声道：

    “你……不是也抛弃过他？”

    “那个暑假，那孩子茶不思饭不想, 每天都坐在那个巷口，等那个丢了他的哥哥。”

    任先生垂下眸，淡淡道：

    夜风在这一瞬变得萧索。

    任星晚回到家时，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景眠已经睡着了。

    ——没有人善待过他。

    就在这无言的沉默中，任星晚忽然低声开了口，他说：“眠眠前一阵子发了病。”

    “我不知道……”

    老人小声求道：“别告诉他。”

    “我把钱都给你。”他哑着声音重复：“…别告诉眠眠。”

    李常安转过身，拐杖撑在地上, 声音沉默而踉跄，他喃喃道：“未来的日子拜托你, 好好对他。”

    ……

    老人的声音渐渐停下。

    他似乎察觉, 现在追究一切, 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却发现

    “后来因为瘦的太快，被送去医院，医生说是营养不良, 调养了很久……”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新月，像是浸在雾水里，皎洁莹润，透出微光。

    李常安在这一刻红了眼睛, 混着灰尘，他哽咽着问：“那么小就得了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