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痕 第27节(2/2)

    两个字，一如既往地简短干脆。

    当时没想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她竟一直没机会再问出来。

    她说着，球场那边有人喊：“商渡，好了没？”

    挺好，出去透透气。

    只记得酒至微醺，她收到商渡一则消息：

    却在见她清醒的瞬间，一束光照进万念俱灰的眼。

    “周雨晚，不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事故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商渡找到她时，一只飞蛾停止挣扎，“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那瞬间，大脑是懵的。

    他们包厢在二楼，离电梯有点距离。

    之后没听到她声音。

    她被送急诊，昏迷整整一天才醒过来。

    故事转折点发生在一个狂欢夜。

    她还记得他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样子，语无伦次，藏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他落一眼过去，周雨晚也看过去。

    这是昏迷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她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胸口起伏弧度明显，双目无神地望着那只死掉的飞蛾。

    在这个不被关注到偏僻角落，以一男一女为首，总共五道人影将她淹没。

    “害怕？”他问，屈膝蹲在她跟前，两肘搭膝上，仰着头，眸光自下而上地凝睇她，眸色很深，也很亮，像水洗的黑曜石。

    一向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少年，现在却像溃不成军的败将，红着眼眶，伸手想碰她，又怕她会伤得更重。

    记不清那晚在ktv包厢，为庆祝中考结束，大家开了多少瓶酒，歌又唱了几首，有没有凤凰传奇，有没有人告白，或者发酒疯，吐得稀里哗啦。

    她觉得能让他变成这样，说明于他而言，她应该是很重要的。

    当时脑子是有点乱的，没跟人打招呼，有商渡作对比，她从不觉得自己跟其他人的交情能有多深厚，只身推开包厢门出去。

    ktv包厢挺多，纵横交错，阡陌交通，天花板和墙壁镶嵌无数镜子，用以扩大空间感，像迷宫。

    整个人孱弱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输着液，身体每一寸筋骨都是碎裂的痛，雪白肌肤上大片淤青伤痕显眼。

    话没完，那边催得紧，周雨晚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放弃了，“算了，你先过去吧。”

    商渡由始至终陪了她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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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包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的，没找到电梯，脑子一抽，就近从楼梯下去。

    他给出承诺。

    你骗我。

    窸窣声停止，周雨晚撩起眼皮，看他，这事算是揭过去了，“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

    但是……

    说好会保护我的。

    他问她感觉怎样。

    楼道应急灯惨白地亮了整宿，飞蛾扑棱着翅膀，绕灯打转，激撞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还穿着那晚的衣服，蓬勃朝气不再，颓靡倦怠，像摊烂泥。

    那五人拔腿跑得飞快。

    他余光投过去，她喝过一口，便拧上瓶盖，低着头，窸窸窣窣地抠弄矿泉水瓶的热收缩膜标签。

    商渡阴鸷地落去一眼，没追，扑跪到她身边，她没错过他看向她时，眼中一片兵荒马乱。

    “你骗我。”

    “就是……”她回避他的眼，又要抠瓶身的标签了，“中考前，我在你家，停电的那个晚上，你……”

    反应过来要大声喊叫时，口鼻被人一把捂住。

    但你没有。

    有人从身后猛力推她一把，她不设防，打楼上滚下来。

    他扭头看回她，不疾不徐地：“你说。”

    讽刺的是，她偏偏把这一段记得最深刻清晰。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