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2/2)

    施黛与旁人不同。

    连片刻的温存都不剩，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她的触碰向来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的刹那，足以在心中留痕。

    剧痛撕裂神志，江白砚弯起眉眼。

    房中血气弥漫，他眸底渐起欢愉，抬臂拢好下坠的里衣。

    如果是由施黛赠予的疼痛——

    熟悉的痛意席卷而至，却只令他心觉躁动。

    与此同时，耳畔落下轻缓克制的敲门声响。

    不知如何疏解，江白砚习惯性抬手，按上小臂一道伤口。

    反复摩挲帕尖，江白砚敛目蹙眉。

    他从未有过此般感受，烦闷又迷茫。

    可该如何相触。

    这种滋味最是难熬，最初尝到零星一点甜头，未待他回味，遽然一丝不剩，徒留一片空旷杂芜。

    倘若被她触及更多，心底那处无法填补的空洞，是否能平息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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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由施黛赠予的疼痛，定能消却他体内躁意。

    胸腔仿佛囚禁有一只横冲直撞的困兽，江白砚凝视那道狰狞伤疤。

    追查傀儡师时，他被刀劳鬼刺破后肩，是施黛持刀剜去那块血肉。

    出乎意料地，杀戮中无法体会到的惬意，他在此时窥得一二。

    也许……可以再尝试一回。

    从小到大，令他感到欢愉的，唯有杀戮与痛意。

    江白砚瞳色微冷。在木盆里盛了水，方帕被他浸入其中。

    江白砚回去客房，很长一段时间没出来。

    右手覆上一道血口，不深，是皮外伤。

    血口更深，因受邪气侵蚀，由红转黑。

    他忽而想起施黛手握方帕的画面，施府小姐的指尖不似他遍布伤痕，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毫无瑕疵。

    比方帕更加温润柔暖。

    一缕黑烟逐渐生长，藤蔓般延展扩散，一点点深入伤口。

    亦或说，趋近于渴求。

    还不够。

    手帕很软。

    一次次扣弄血痕，血液越淌越多。

    如此一来，施黛不会拒绝。

    堵在心口的棉花越积越多，直至沉重如山，呼吸不畅。

    江白砚面无表情，用力下压。

    怔忪良久，江白砚指尖上移，随意掀开衣襟。

    江白砚似有所悟。

    答案是不会。

    是因为施黛？

    水波轻漾，袅绕雾霭般的白与粉。

    他不排斥她的靠近。

    轻抚那块玉梨花方帕，江白砚低垂眼睫，静默思忖。

    她愿意给他吗？

    他期盼疼痛，也贪恋她的触碰。

    彼时这块帕子擦过他颊边，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江白砚能感知她的体温。

    指腹寸寸轻捻，少年指尖泛红，与帕上腥色彼此相衬。

    施黛站在门外，低低唤了声：“江公子？”

    冬日的凉水寒意刺骨，于指尖漫开薄红，江白砚神情未变，缓慢揉搓那处血迹。

    这样就好。

    但一块手帕所能给予的，太少太少了。

    他曾在邪修身边待过数年，对邪法自是了如指掌。

    施黛与他算不得亲近，以她的脾性，更不可能对他动手。

    他当时只觉寻常，而今回想，平添渴恋。

    心底宛若深不见底的穴，指尖的柔意给予他刹那充盈，又顷刻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