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节(2/2)

    满门被屠,举目无亲,拖着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

    那时江白砚只有十五岁——

    他倏而垂眸,遮掩所有晦涩不清的情绪,以及一闪而过的偏执痴念。

    施黛在发抖,却不是缘于恐惧。

    长安城的少年人们骑射弈棋打马球、最肆意不羁的年纪。

    施黛嗓音闷闷:“还好。”

    有越州城的几个鲛珠贩子作铺垫,此刻得知江白砚一直在追杀仇人,施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施黛未曾有过类似的感受。

    “后来呢?”

    现实中呢?

    比起震悚,她心里更多是酸胀的涩,刺得喉间发紧。

    江府的案子是他心底执念,置身于魇境时,他轻车熟路斩杀所有黑衣杀手,面无半分怜悯。

    他会让她离开吗?

    施黛尾音发颤:“这些, 从你十五岁的时候起?”

    下巴抵在她额头,良久,江白砚低声开口:“抱歉,吓到你了?”

    施黛若是转身逃离——

    施黛面上的神情, 应是惊愕。

    因为比江白砚矮些,她垂头,脸颊埋进他颈窝:“……怎么可能不要啊。”

    被藤枝缠上,哪有轻易脱身的道理。

    江白砚道:“仍在寻他们。”

    江白砚哑声说:“你还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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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她的这只手,曾不知多少次染上污血,远称不得干净。

    施黛蜷起指尖,眼眶久违地发烫。

    施黛体温不高, 比他暖和少许,这般贴近, 像块柔暖的玉。

    江白砚知晓答案。

    像整具身体坠入水底,血液转冷, 胸腔嗡响。江白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锥在心口上, 迸开一阵悸痛。

    两年前,他从邪修的禁锢中挣脱,世间早已物是人非。

    江白砚来不及反应,被人不由分说地抱起。

    他如此不堪, 却贪求施黛的顾怜,宛若生长在阴暗罅隙的藤,偶得一束朝阳,再难忘却。

    与外界隔绝的狭窄空间里, 无风亦无声。

    她不是没想过,江白砚在这两年间做过什么。

    被施黛抱在怀中,阴郁的心绪自行松开死结,化作一片湿濡的潮。

    试探性地,阴湿的藤朝她靠拢。

    遍地发黑的血渍里,数具骷髅圆睁空空双眼,一室森然冷白。

    握住她的力道倏然一紧。

    覆在施黛手背的掌心愈拢愈紧, 像执拗的禁锢,也如痴缠的乞怜。

    江白砚眨眼, 藏匿渐起的阴鸷疯狂。

    她还要他吗?

    四肢百骸全是酸涩的麻。

    最后一字轻缓落下, 江白砚瞬也不瞬地凝睇她。

    眼底怔忪一闪而过,江白砚失神半晌, 方低声应:“嗯。”

    江白砚放得下吗?

    施黛问:“你离开青州以后。”

    太安静,连每一次心跳的回响都清晰可闻。

    真是疯了。

    相触的一刹, 听得见江白砚骤乱的呼吸。

    清润杏眼怔然注视桌旁的两具骸骨, 她双唇翕动, 终究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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