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寒意从膝间窜上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祁语就这么跪着，满脸泪痕，洇湿了衬衫领口，漫过锁骨直滑进心窝。

    祁莲荷呜咽着又讲了跟多，那些严雯不想让他分担的，现在全部倾入了祁语的脑海。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不善表达，恨自己没能照顾好母亲。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好其他的亲人，眼前的祁莲荷，人依然在米兰的祁诺。

    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这些异常，或许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会好好的，小姑。”这是祁语的承诺。

    这些破事，外人都瞒不住，何况祁语这么敏感细腻的人，尽管严雯一直给祁柳杨树立着好父亲的形象。

    祁莲荷越说越激动，祁语揽过她的肩头，把外套罩在了祁莲荷身上，一直轻拍着她的后背。

    祁柳杨算是L市的二把手，在官场混迹得春风得意，情场上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闹铃17：00——小诺登机。

    但是对祁柳杨，也是敬而远之，闭口不谈。

    无论是情妇还是情夫，都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是他同时也忽略了太多。

    祁语起身，站了起来，腿脚发软，要不是祁莲荷搀扶得及时，就要直接栽倒在地。

    祁语的手机闹铃开始震，祁莲荷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了祁语手里。

    自责，绞痛。在祁语见到严雯的时候，就再也绷不住了。

    也不知道祁诺怎么样了，他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归国，又带着怎样的心情来见严雯一面。

    其实祁语也猜出个大概了，有些事，严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糊涂。

    “嫂子一直都有抑郁症，”　祁莲荷拉着祁语的手，“她不想让你和小诺知道，但是我没想过这么严重……”

    大抵就是祁柳杨因为赌博输了个倾家荡产，借了高利贷。那些追债的找不到他就去逼严雯拿钱，可那些填不满的窟窿就是无底洞，拉着严雯跌进了万丈深渊。

    至于祁诺，平时任性叛逆，挥金如土，最喜欢卖乖骗钱。

    祁语还在尽力抑制自己情绪，他不想先倒下，毕竟他现在是祁家唯一的支撑。

    祁语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眼泪无法自控，顺着眼角淌下面颊，他恨祁柳杨，恨自己。

    现在来看，严雯自杀，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可他也不是真糊涂。

    祁柳杨嗜赌，近些年更加变本加厉，但具体到什么地步，祁语不知道。

    既然严雯有意隐瞒，祁语也没必要非得弄得一清二楚。

    最近家里的财政状况出现了问题，从严雯卖房卖车，和祁诺语音聊天时喊他回国，到处联系朋友借钱这些事上都能体现出来。

    祁莲荷沉默了一路，走到太平间门口才张口，“他……失踪了……”

    他希望祁诺也能一样，好好的。

    他以为离开了祁家，寻求独立，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圈子，就能不用再忍受那些阴郁。

    祁语不怎么关注政坛新闻，如果他稍许关注，就发现祁柳杨几天前就已经落马，去向不明。

    “小语，起来吧……”祁莲荷怎么拉祁语，他都不起来，就像被镶嵌在了地上，“你妈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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