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2/3)

    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但是就是这只手，时至今日，依然能回忆起握住斩杀亲血的残酷武士刀，溅起皮肤上的的温热鲜血。

    如今，哥哥像个陌生人，却连正眼都不看他。

    “哥，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吧，是。。。”一刹那，半藏就踢翻了絮絮叨叨的弟弟，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阻止了即将吐露的词句，然后不带感情地仰起了手上的刀，斩断了弟弟另一只手臂。

    手刃胞弟似乎成了他的梦魇，他的沉疴与旧痂，盘踞缠绕在灵魂深处，只要他有一丝快乐便会残忍夺去，蚕食他的意志与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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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田家族流传着一个神龙兄弟的传说，北风神龙和南风神龙，它们在天界维持凡间的繁荣和平衡。神龙兄弟为了统治权而反目成仇，他们的争斗引发灾难。直到北风神龙被兄长南风神龙击败，落入凡间，撼天震地。南风神龙赢了，但孤独占据了他的内心，胜利的喜悦渐渐消失殆尽。神龙的孤独与悲伤让凡间混乱。

    “就像小时候。”半藏出声。

    源氏小时候就极其怕疼，父亲因为他经常他经常闯祸也并未进行体罚，仅仅是抽打几下手掌，小家伙也要鬼哭狼嚎一天。

    切开皮肉的声音不像是裂帛，他的源氏赤红着双眼一声不吭，仅仅是用刀撇开方向又急急地刺了过来，却因为伤到了脊椎而偏了方向，单单划伤了哥哥的右臂。

    而哥哥堕入了阿鼻地狱，成了厉鬼，成了般若，将胞弟四肢卸下，痛下杀手。

    但是他们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疼爱的胞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成为了必须铲除的敌人。

    不能再想了，半藏惊慌地回了神。

    最终石子投入了水中，泛起了一圈圈波纹。

    他不敢看弟弟的哀戚的眼神。

    后来，杀死了弟弟的半藏毫无悬念地拿到家主地位，但逐渐心生愧疚。

    庭院里洒下惨白的月光，一点点风声鹤唳都能将他吵醒。

    如果弟弟依然存活，大概能凭借着英俊的脸庞，与其实不输于他的能力活的风生水起，娶妻生子，过上圆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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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哽咽着，哆嗦着声线一边捂住了弟弟因为极端疼痛而颤抖的眼皮，一边急急刺向源氏的胸口。

    少时，源氏总是比他更展现出少年气，描述事物起来眉飞色舞，行事虽然冒冒失失，但是极度潇洒直率。而对哥哥，也显露出不符合家族，有着属于自己气息的热情。

    “我何时竟然，脆弱至此。”半藏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而又粗糙的手掌，指节皆是修行的苦茧，掌心脉络杂乱，像是此刻的内心。

    温热的鲜血冲了出来，洒在半藏的眼皮上，烫的他的指尖微颤，整个人像是坠入了火中一般，燃烧了起来。

    “那曾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半藏的刀无情地砍上了弟弟的右臂。因为脱力，源氏的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他跪着的垂下了右手，仰着头看着自己最爱的哥哥，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开始涣散。

    他垂下眼帘，后悔与愧疚几乎将他吞噬殆尽。酒水也洒了出来，沾湿了他敞开胸怀的散乱衣襟。也许不会。

    “我们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帝国！”半藏愤怒地咆哮，他的眼里含着滚烫的热泪，眼神里却是惋惜与绝望。

    最终，半藏还是没有下手，他躺在旁边，静静地聆听着弟弟的心跳一点点的变慢变弱，直至消失。

    后来的后来，半藏进行了自我放逐。

    堂中那副“龙头蛇尾“的画轴依然高高挂着。如今“蛇尾”却是染上了鲜血与刀痕，黯淡无光。

    想到这里，他胡乱地够着旁边的酒壶，借着水中倒影，独斟独饮起来。

    锋利的刀尖割开胞弟单薄的衣服，挑开养尊处优的身体，划开他细嫩的腰部，足一下，几乎就是腰斩。

    半藏青年时极爱喝酒，似乎只有透过朦胧，才能依稀借着酒意的糊涂，回忆些那时候的兄弟相依。

    “等着看吧，哥哥。“同样高傲的青年一瞬间收敛了溢出的脆弱与迷茫，露出了冷漠的神情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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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现在鲜血已经浸透了兄弟两个人的衣服。

    他的心里，每次想起他的源氏，一寸寸都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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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血液的滑腻，他几乎也握不住刀柄。他此刻宁愿胞弟能够求饶，像小时候一样蜷缩在旁边摇着他的手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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