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还活着(2/2)

    今天的安如臣,自信,阳光,眼眸里溢出耀眼的光芒。

    *

    路竞择本以为这是场悲剧的结束,却不料只是个爆发的序章。

    如果面对感情都没办法选择勇敢,那人与蝼蚁又有何分别。

    除了那一套父亲留给他的雕刻工具外,路竞择把一切都留在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里。

    自那之后,路竞择再也不能勃起,他满脑子都是安芷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和脸上那两个仿佛黑洞般将人吞噬的浅坑。

    雕塑坠地摔成两半的时候,路竞择的心碎了,路澄的心,死了。

    第二天放学回家,路竞择就看到父亲躺在那张母亲和安芷偷情过的床上,紧闭双眼,手腕处被刮得血肉模糊,往地板上砸着鲜血。

    路竞择没有说谎,他很讨厌雕塑,却又不得不替路澄完成遗愿。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就离开了,他永远记得母亲离开的那天夜里,下着瓢泼大雨,路澄跪在雨中,捧着为母亲制作的雕塑,苦苦哀求母亲不要走。

    这一天,安如臣从衣柜里拿出最贵的一套衣服,那是外公外婆之前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一直没舍得穿。

    安如臣下定决心,他要跟路竞择告白。

    母亲被蒙住了双眼,被身上的男人来回鞭打蹂躏着。当男人的眼睛对视上路竞择的时候,依然没有停止身下的操弄,而是对着路竞择,露出满足和挑衅的笑容,两颊挤出了两道浅浅的梨涡。

    路澄是位小有名气的雕塑家,他平生最宝贵的东西都是他的每一件雕塑作品,可是那夜,他砸碎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就当着路竞择的面。

    而该怎么回答,他早已准备好。

    安如臣的语气和神情都无比坚定,“所以,路竞择,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我知道自己很平凡,很渺小,但是我不想辜负这份喜欢。”

    色情的气味和声音回荡在整间卧室,从门缝飘出,冲击着路竞择的心灵。

    “哦?可以和我分享吗?”两个人相视而笑,可是路竞择的笑容,远不如安如臣那般自然。

    路竞择内心平静,就仿佛这个场景,早就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了无数次。

    “今天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路竞择起身走到了安如臣的身前,帮他抚了抚衣角的褶皱。

    刚迈入青春期的路竞择透过卧室门的缝隙,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安芷压在身下,浑身上下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嘴中哼出的却是欢愉地娇嗔。

    “学长,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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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前,他把鞋擦了又擦,他想以最自信的姿态站在路竞择面前,大声的告诉他:我喜欢你。

    路竞择的睡眠很浅,每夜总是会醒来很多次,可能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自己——我还活着。

    路澈一直劝路竞择出国读书,但他却坚持要回来读父亲的母校美术学院。本以为执拗地填报了艺术管理专业就能换得苟且心安,谁承想还是放不下对雕塑的执念。

    这个在路澄的遗书中多次被提到的名字,这个被路竞择恨得咬牙切齿的名字,这个无意中从安如臣的资料页中窥到的名字,这个差一点毁掉了他和安如臣两个人的名字。

    安如臣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甚至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还有些糟糕。

    他亦不想和谁去做比较,毫无意义。

    “有更重要的事情。”

    路竞择慌了,他抱头痛哭,他没有家了。

    路竞择抽出自己的手,看着眼前紧张却又故作淡定的少年,微微抬起下颔。

    但是他不想做胆小鬼。

    雕塑室的门虚掩着,安如臣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了,路竞择正趴在桌子上,听到身后的声音就立马直起身来。

    因为闭上眼,就能看到母亲和安芷偷情的画面,母亲狠心离开的背影和父亲那只血淋淋的手。

    “晚上九点半来这里,我告诉你答案。”

    安如臣往路竞择面前又跨了一小步,他握住了路竞择的双手。

    他以为他不说,就能继续营造一家人和谐相处的景象。

    叔叔路澈从外地赶来接路竞择离开的时候,他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过眼。

    只不过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一个个幽魂般,他至今也甩不掉。

    “学长。”路竞择觉得安如臣今天有些不一样,有点不像之前的他,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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