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道身世(2/2)

    阿皎腼腆笑了笑,但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中难免沉重。

    “长骁也在此地与他交手,他一定就在这,山越,你速去查。”

    他靠近一步,眼中猩红愈胜,那是风雪夜饿极了的野兽看到肉时的表情。

    “檀越,又见面了。”

    因法事还在操办,三人无意打扰,便在不远处街口的小摊坐着等待。不知多久,几名僧人离开,他们与阿皎一行擦肩而过,阿皎看到有人致谢,要给几位僧人银钱,却被为首的僧人婉拒。世间苦,总要有人慈悲。

    “长骁真的不该救你走的,阿皎。你以为你回了家,但那里永远成不了你的家。”

    冬日天色暗得早,阿皎他们在天黑之前回到客栈,简略吃了晚饭后便回到各自房中。

    这是间荒废了的山神庙,甚至也许是他们来时路上的那座。那便已经离镇子有段距离了。破庙门倒,遮不住瑟瑟寒风,诸天各路神仙塑像露泥胚,在昏暗庙中爪牙舞爪,将阿皎围困中间。

    他恶意的探究如有实质,势要剥开阿皎的外衣与皮肉看个究竟。

    “昔年我也在想,我杀了教主夫妇,断了大儿阿祁的腿筋,为何偏偏鬼迷心窍放过足月的你。我把你丢给一个大户人家,我年年去看你,那时我以为我真的参悟了慈悲。后来我明白了,我只不过在饲肉。”

    连恶人都怜悯他。

    “有哪个家会容下兄弟相奸、祸乱纲常呢。”

    阿皎是知足的人,只有偶尔自嘲自己的不聪明,可他宁愿此生都不要有此刻这般的聪明。

    “只是我又觉得,萧祁到底不如其父,不知是狂妄还是愚蠢,竟真的把你贴身带在身边。”

    “南普陀离这里不远,最多半日脚程,而且香火旺盛,信众极多。我想镇民们请来的应该是那的僧人。”

    此人正是白日阿皎见到的为遇害死者一家超度的为首僧人。

    黑暗中无法视物,但阿皎知道掳他来的人一定就在身边,他不敢叫人知道他已醒,呼吸一再轻,然徒劳无功。

    江湖只知魔教门人手段残忍,却不知是因为功法嗜血,但凡教中人,皆知其由。功法就在那里,修与不修,全凭自愿。

    “我找了那么多年的解药,为此杀友人一家叛逃出教,兜兜转转,竟真的在你身上。世间缘法果真妙不可言。”

    说这些话时,萧祁望着那户人家,目光明明灭灭。

    “虽然多数人惧怕是妖邪作怪,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否则我们也不会来这里了,教主,可是和你说的那个人有关?”倘若是,那又是何等心狠手辣。

    ……

    阿皎心里闪过不好预感,但他初初醒来,迷药的药效尚在,如何也无法从对方手中逃脱。想必正因如此,对方连他的手脚也懒得束缚住。

    山越领命而去。

    阿皎睡得昏沉,但又潜意识觉得自己睡得未免太过昏沉,寒风刮骨,阿皎不知用了多久挣扎醒来,却早已不在客房。阿皎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话中有理,让阿皎难以接受的是,对方以慈悲眉目做掩盖,还敢堂而皇之给凄惨死于他手的百姓做法事。掌柜说起那户人家死状时的哀痛还历历在目,句句昭示这是个穷凶极恶的恶人。可恶人面容温和,看待阿皎就如同等待点化的迷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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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争含笑倾听,鼓励阿皎继续说。

    僧人笑了。

    “阿皎,这是你的名字是么。”

    “自然与檀越有关,你我心知肚明。”

    “见到你时我很惊讶,陆不争必然会用你做药引治功法弊端,可你身上未曾少一块血肉,对他们更是亲近依赖。我便在想,除了拆骨吮血外,唐僧肉还有何种别的用法?我若未猜错,那这结果也未免让我太让我快意了。我那友人,怕是九泉之下都要嚎哭。”

    阿皎听到那人嘲弄又怜悯地笑出了声,随即他那处亮了火折。

    “为何惊讶。长骁与我过手,教主又亲自南下,为的不就是找我?我就在这里,本也自该相见。”

    “那人叛逃出教后必然找了一个地方隐姓埋名,甚至有了截然相反的身份。可尝了魔功的好处,就必定要遭它给的痛苦。凡修我教心法者,随着功力越深,就愈发嗜杀嗜血,且大多盛年而亡。他若是那少有例外,如今年该不惑,无论平日装得再好,都逃不过犯病的时刻……那么又该见多少血,才能止杀?”

    “是你……!”

    修佛法,他用十多年修了张慈悲相,却难改本性,眼底嗜血通红。不是金刚菩萨,是恶鬼披袈裟。

    “与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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