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这就见家长了吗(2/2)

    他立马就坐直了起来——小时候的应激反应到现在还有着残余。叶女士也坐在床沿，看着他，有几分感慨：“都这么大了啊。”

    赵慈接过了陆俊手里的白酒，说道：“他胃不是很好，我帮他喝了吧。”

    叶女士染了头发，但两鬓的根部仍是长出了新的白发。从前总是严肃着脸的她，微笑着时眼尾的皱纹已经格外明显了。

    他的傻弟弟晕乎乎地看着赵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满脸疑惑：“哥，这位是……？”

    ……

    陆严环视一圈，并没见到他妈的身影。

    陆严瞥了赵慈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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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天的车，陆严屁股粘在家里新换的沙发垫上就不想动了。倒是赵慈殷勤得很，又是给他爸泡茶又是聊电视剧的，搞得这人才像他爸的儿子似的。

    “哎哟，又开始了！”他爸戴上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招呼道，“你们俩先坐。”

    陆严眼睁睁地看着他爸欣然接过赵慈手里的高档茶叶，又看着他爸直勾勾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好一会儿，总算忍不住出声：“行了爸，你刚刚不是都看见了——别老盯着人家看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我也爱看《大宋提刑官》”，明明这人从来都只看英美剧的。

    “妈现在——也不管你了。陆严啊，只要你活得平安、健康、幸福，妈就高兴了。”

    从前叶女士总是板着脸教训他，现在也不会了。她只会笑着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孩子挺好的。”

    赵慈“噗嗤”笑出声，却没有反驳他。

    忽然他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赵慈，便继续赖在床上，声音里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撒娇意味：“洗完澡了？你让我再躺会嘛……”

    但摸着他脑袋的手是另一种触感。

    叶女士突然卡了壳，手里的塑料袋直直落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陆严眨了眨眼，眸里似乎染上了些水光，看起来有些迷茫。

    陆严转头，就和他的母亲叶女士双目对视。

    此时此刻，陆严才有了时间流逝的深刻体会。

    时光是残酷的，同时也是温柔的。他长大了，叶女士也变老了。

    他总觉得他爸在调侃他。

    陆俊女儿的百日宴开始时间是七点半。

    赵慈见他不说话，便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他爸，说道：“我是陆严的朋友，赵慈。第一次拜访，给叔叔阿姨带了点茶叶。”

    回到家后，赵慈先去洗澡了，而他习惯性进了自己房间。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枕头都是新换的，他趴在床上，鼻腔充斥着十年如一日的洗衣粉味道。

    “好。”

    宴席上少不了喝酒，陆俊喝到晕乎乎的，才被他老婆扶着坐到他们这主桌上。陆俊一看他哥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就不平衡了，非要给陆严斟上满满一杯白酒，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哥，你这就不对了，这么久没见你弟和爸妈，还不赶紧喝一杯谢罪。”

    “回来了？”叶女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十点多时人陆陆续续地散了。赵慈喝了酒，就换了陆严来开车，他爸妈坐在车后座上，好像有些乏了，一路都是沉默。

    正当他爸和赵慈聊得火热的时候，防盗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他顺着声源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是他妈回来了。

    他妈一进门就坐在鞋凳上拖鞋，低着头喊道：“老陆啊，刚刚真是堵车堵死我——”

    他爸偷摸摸地笑，想抬手拍赵慈的肩膀，又发现赵慈实在太高，只得改为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他爸了然：“你妈出门买东西去了，马上就回来！”话音刚落，又转向赵慈那边，语气温和：“阿严，这位不介绍一下？”

    酒席上很多亲戚来，但都是陆俊在招呼。陆俊抱着他女儿，小侄女长得和陆俊他老婆有点像，眼睛圆圆大大好不可爱，亲戚们都喜欢逗一下小侄女。但陆严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连赵慈也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着，但心里似乎有什么，逐渐地放松了。

    电视里播放的片尾曲结束了，马上又进入了下一集。陆严往那瞅了一眼，发现家里装了网络机顶盒，他爸正在看《大宋提刑官》。

    因为是家里人的缘故，他们还要提前一点去，简简单单唠嗑了几句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