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架(2/2)
陈鹏举问:“咋了。”
王春桃说:“我哥进医院了,白挨打啊?”
有什么事,也不必多说。
王春桃说:“气的。”她放下大辫子,说:“你来干啥。”
陈鹏举无端尴尬,说:“你咋在家。”
陈锐被簇拥其中,尽量控制着自己,但少年的慌张仍然露出来。
陈鹏举一怔,问:“你哥?”随即明白过来,也闹了个一半羞惭一半愤怒的大红脸,“那我爸白被你哥耍了呗?不打死你哥算给你脸了。你还好意思要钱?你家人要脸吗?”
陈锐被按在地上,手臂半挡着脸,手臂和脸上满是鲜红的指甲痕,听天由命地闭着眼睛。
如果连王春桃觉得丢人,陈锐呢。
陈鹏举一怔,说:“赔什么钱?”
男生欢声高叫,无数只黑手扯着陈锐的衣服。陈锐拼命挣脱,不小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孩子将他淹没,压成一座手舞足蹈的小丘。
“他聋,听不见!”
陈鹏举抱着陈锐站起来,陈锐的脚踩到地面,踉跄着站直了身子,睁开左眼看着陈鹏举,又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陈鹏举迟钝地意识到,受害者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村支书的小女儿同样被裹挟其中。
王春桃大怒。她一生气就说不出来话,现在更是成了一个红头涨脸的哑巴。她朝陈鹏举走上来一步,热气蒸得她身上味道飘到陈鹏举鼻子里,是女人汗水的味道,是后妈的味道。
王春桃玩弄着大辫子,说:“嗯……不舒服。”
王春桃随手抓起一个箩筐,朝陈鹏举砸过去。箩筐砸在陈鹏举身上,又弹到一边。陈鹏举站起身,瞪着王春桃,终究不能下手打女人。瞪了她片刻,突然转身冲出大门,含着暴烈的怒气朝吉庆一中赶去,
一群男生中间簇拥着一个人,几乎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是偶尔露出一个肩膀,然而只需要一眼,陈鹏举就能认出来。
他好像听到王春桃问他话,回过神,正好听见一句“你没去上学”,遂回答:“恩,听说家里有事。我就回来了。”
王春桃脸色更红,说:“不是那个,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是干啥。你要赔钱啊?”
破旧,狭小,肮脏。
鸡在他们脚下走动。王春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进镇里医院了。”
有人在男生堆里尖声说:“他是个傻子!”
男生听了这话,满脸通红。要不是旁边两个人拽着,就要冲上来。陈鹏举想放下陈锐,和他打一架,但陈锐拉着他的外套,他腾不出手,也躲不开。男生转眼挣脱,冲向他,把陈鹏举撞倒在地,陈鹏举急忙把陈锐护在身下,挣扎着和男生扭打成一团。
王春桃黝黑的脸色下透出一层大酱红。陈鹏举尴尬得后背发毛,说:“那个什么,我错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啊,不是。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像是有一团火顶在喉咙口,烧得他暴怒欲狂。
陈鹏举喉咙一动,几乎呕吐出来,急忙捂住嘴,朝她挥挥手,含糊地说:“别,别离我太近,我闻着女人身上的味就恶心。”
陈鹏举把他的头按在肩膀上,一瞬间他无所不能,高中男生们被他的眼神吓到,不自觉地让开路。他抱着弟弟向外走去,男生愣愣地给他让开一条路,忽然问:“这x是谁啊?”
陈鹏举张开嘴——无端感到尴尬——说:“我打听打听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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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叫道:“贱货的儿子!把扒了!看看他衣服底下是啥样!”
陈鹏举回头说:“我是你爹!”
陈鹏举脑子里轰然炸开,先于他意识飞奔过去,愚公移山般推开男生。大家只相差了两三岁,他的力量也不过是一点点。他终于挤进去,紧紧抱住弟弟,任凭无数双手殴击着他后背。陈锐在他怀中渐渐不再挣扎。陈鹏举抱着弟弟,抬起头,男生们看到陌生的脸,向后退了几步。
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破败的高中院落里吵闹声震耳欲聋。陈鹏举站在门口,第一次用局外人的眼光看着这些孩子。市里的大学给了他太大的眼界。以前从没意识到,自己出身的吉庆一中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