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光(2/2)
陈鹏举缓缓松开了手,村支书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地关上大门,要不是陈鹏举手缩得快,就要夹在门缝中间。他眼睁睁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忽见篱笆的缝隙里闪过一条乌溜溜的大辫子。
陈鹏举又看了一会儿大门,无论是村支书还是王雪桃,都不会出来了。他浑浑噩噩地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五万这数字,伴随着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沉沉浮浮。
陈鹏举回头看去,厨房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天黑透了。陈锐会想他吗,会觉得他是个好哥哥吗。
是王雪桃。她旁听了全过程,却始终没有现身调停。
毕竟是兄弟。陈鹏举自嘲地想。
满心满意都是弟弟的味道。怎么会如此甜美。陈鹏举舔了一下干渴的嘴唇,低头朝陈锐的嘴唇靠近,在他嘴唇要碰到陈锐嘴角的一瞬,屋外响起了嘹亮的狗叫声。
想到陈锐羞红的脸,胸口就升起一阵远比之前更炽热的冲动。陈鹏举又拖了一会儿,直到灼烧全身的热量都褪去,才站起身,轻而慢地推开了房门。
陈鹏举猛然回过神,巨大的负罪感淹没了他。
房子里很静,厨房和客厅都静悄悄地,陈锐一定回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的风吹得他前胸后背都凉透了,却没能吹散他脑袋里的浆糊,只是吹得他耳朵嗡嗡直响。陈鹏举发狠地捂着脸。手指的冲动强烈到麻痹,想打人,想摔东西,想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捏死。他长长透一口气,努力镇定,想,又不是彻底没了办法,他现在的样子,恐怕吓坏了弟弟。
陈鹏举几乎想挥拳打在村支书脸上。他手只是一动,就被村支书察觉了。村支书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说:“鹏举啊,你一个晚辈,要是打了我这个长辈,可就不是五万块钱能下来的喽!快回家吧,可别让你那个哑巴弟弟久等了!”
一股热流电光般击向他的鼠蹊部。陈鹏举努力压抑,才没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站在床边的高度非常合适,完全不用费力,就能想象出陈锐凑在他下身吮吸的样子。陈鹏举慢慢原地坐下,凝视着弟弟的脸,凝视着他蜷缩在脸颊边的手指,每个细节都是如此精美可爱,他不知道这是爱情还是荷尔蒙。
门应手而开,月光照亮了床上的脸。陈锐趴在床上睡着了。陈鹏举走到他床边,盯着被月光拖长的睫毛,柔和的鼻梁,微张的嘴。闭着眼睛的陈锐是那样的毫无防备,仿佛能顺着嘴唇微张的缝隙塞入他的阴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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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举这才感到后背湿冷湿冷的,刚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湿冷的皮肤蹭在衣服上,有点不舒服,又有点酥痒,仿佛有一缕湿漉漉的长发从黑暗中袅袅地升起,从他后背缱绻地滑下去,像他一直想对陈锐做的那样,或者,像他偷窥过的,作为露水情人的朱春月舔过别人的后背,那一点点鲜红动人的舌尖。
他一会儿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这笔钱,不知道家里究竟有多少存款;一会儿咬牙想,都怪朱春月,没有这个骚货。就没有这些流言;一时又发狠地想,上学有什么用,跟同学一比,他啥都听不懂,还不如把学费拿出来赔他爹的罪,自己去南方打工,怎么也能把这个钱再挣回来。
如果说陈锐没有这个意思,陈鹏举打心眼地不相信;但是陈锐有这个意思的话,他都这么主动了,也换不来弟弟更热烈的回应?
陈鹏举着迷般鼓起勇气,凑到弟弟嘴边,轻轻碰了一下。短暂接触的温软直冲大脑。陈锐的眉毛动了动,在梦中也被这个偷吻困扰了。
然而他们又不是亲兄弟。
楼梯上没有灯光,陈锐不是又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是上床睡觉。陈鹏举尽量放轻脚步上楼,路过陈锐的房门,终究没有忍住,轻轻地握着门把手,慢慢一推。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天开始黑了,厨房透出来一片昏黄的灯光。陈锐已经回来了,在厨房忙活做饭。陈鹏举忽然不想面对弟弟。他扭身在路边坐了,望着天边渐渐黑下去的晚霞。
他来不及看陈锐醒没醒,急忙起身,一路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往外张望。果不其然,只是路过了一条野狗,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一轮巨大的月亮在树梢窥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