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三个小孩子答应，你追我赶地跑了。

    普陀寺。

    陶姜默默接下，一口气喝完，碗差点没有拿稳，酒太辣了，辣的他喉咙几乎说不出来话。

    “姜儿……你……你回来了……”吐出来的话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咽了气去。

    “娘，是孩儿不孝，不能代替娘受病痛之苦。”陶姜哭道。

    那时候。陶姜才五岁吧，懵懵懂懂地回答：“记住了，娘亲。”

    这是真的生气了，阿宛知道这孩子的脾气，撅的跟驴似的。

    明明他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才三十六岁啊……陶姜跪在他娘的床前，此时陶娘才转醒，她面色发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阿宛“哎”了一声，“你这孩子。真是木头做的心，银蜡做的人。我好心让你暖暖身子，你到好，不理我。”

    陶姜将拉车送回酿酒铺，陈老板给他结算了今天的工钱，一共八文钱，陶姜想着，一会儿得到米铺买半斗米。

    他母亲生性温良，从小就教导他一丝一线，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更是要善待他人，切莫偷他人哪怕只是一根针。而且，他母亲还送他去私塾学字，入学那天，母亲说道：“送你来这里，不仅是为了让你会读书，而是怎么做人。为娘不要求你能考多大功名，只要对得起你的努力。你要堂堂正正做人，不得愧对我陶家之姓。记住了吗？”

    阿宛哈哈大笑，她抹了抹笑出的泪，“你啊你，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

    “陶娘恐怕是快不行了啊。”“是啊，刚才张大夫临走前，不还说，撑不过一个月了吗？”

    陶姜：“就算您不说，陶姜也定会孝顺母亲。”

    “徐婆婆，吴婆婆，你们来了！我买了米，再炒几个菜，今天在这里吃吧。”他将米袋放到桌上，桌上放了一盅鸡汤，陶姜才想到，肯定是两位长辈拿的。

    “今天你娘突然昏倒，张大夫来看过，说你娘……恐怕，活不过一个月了。”徐婆婆抹泪道。

    陶姜僵在原地，他有些晕乎乎地，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阿宛姐酒的缘故，此时此刻，他想晕倒。

    方回到家中，屋内已经点了油灯，透过薄薄的窗纸泄了出来。

    陶姜默不作声，将绳子收拾好，就准备走了。

    陶姜听到有人说话，都不像母亲的声音，反而是邻居徐婆婆，吴婆婆。

    俩婆子见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皆落泪，那一盅鸡汤恐怕凉了，两个好心的老人将鸡汤拿去热了，还给他母子二人做了饭。

    吴婆婆道：“不用你这孩子报答，只要好好孝顺你娘，我们俩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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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饭，两位老人并未留下，而是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走了。

    天正好黑了，陶姜把酒卸了下来，酒馆的伙计给抬了进去。

    阿宛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子，涂着红唇，穿着红衣，头上挽着发髻，戴了一个金簪子。“喝一碗酒再走吧。”阿宛笑着道。

    他娘前几年给人家绣花，眼睛累坏了，如今除了一点点光线，什么都看不到，每天到了饭点，陶姜都会赶回家给母亲做饭。

    陶姜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碗放下，就要走了。

    陶娘睡着，并没有见醒。

    怎、怎么可能？

    徐婆婆道：“阿姜，过来这里。”

    “你母亲她……怕是时日无多了。”吴婆婆摸索着被子，给陶娘掖好，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阿宛笑吟吟地给他倒了碗酒，“这是我自己酿的，杏花酒，喝了不醉人。”

    陶姜脸色涨红，头发都快冒烟了，“多，多谢阿宛姐。”实在是阿宛太过分，有时候总是爱调戏他，还总嘴上站功夫。

    陶姜掀开厚重的破布门帘，进了屋里。

    陶娘闭眼，又是几个往肺里吸气，痛道：“傻……孩儿……且放心……定不会……撒手就去……”

    陶姜跪在地上，“您二位长辈如此情谊，陶姜不知如何报答。”

    陶姜熬药的时候，想起徐婆婆临走时说道：“这山上有一普陀寺，很是灵验，改日你诚心去祈求佛祖，定会让你娘转危为安的。”

    陶姜想，为了娘亲能够病好，自己一定要去祈求佛祖！